甘·福尔没接话。他知道冥王雷利，那是传说中的海贼王副手，实力深不可测。艾尼路想报仇，难如登天。但看神谷空远的样子，似乎并不反对，甚至可能支持。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直径超过五百米，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图腾。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黄金钟，钟身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在从藤蔓缝隙透下的阳光中闪着柔和的金光。钟下，是一块巨大的方形石碑，高四米，宽三米，通体黑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
历史正文。
神谷空远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石碑表面。石头冰凉，触感粗糙，文字深深凹陷，像是用某种利器刻上去的。他不懂这些文字，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重量”。那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历史的重量，是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秘密。
“就是它。”神谷空远说。
“你想拓印就拓印吧。”甘·福尔说，“但我建议你快一点，那条空鱼……”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
轰隆隆——
不是地震，是从下方传来的撞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黄金钟开始摇晃，钟身与支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石板地面裂开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它来了！”甘·福尔握紧长枪，脸色凝重。
轰！
空地边缘的石板炸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下钻出。那是一个鱼的头颅，但大得离谱，光是眼睛就有一人高，瞳孔浑浊，布满血丝。头颅上覆盖着厚重的鳞片，鳞片呈灰白色，边缘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它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黑色的粘液滴落，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空鱼。活了上千年的古生物，体长超过百米，平时沉睡在云海深处，现在因为濒死而发狂，疯狂撞击香多拉地基。
“呜——”空鱼发出低沉的哀鸣，声音里充满痛苦。它看向黄金钟，看向神谷空远，看向甘·福尔，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恐惧和绝望。它不想死，所以拼命挣扎，哪怕撞毁一切。
甘·福尔举起长枪，枪尖对准空鱼：“我会尽力拖住它，你拓印石碑，然后带艾尼路离开。这里交给我。”
“你拖不住。”神谷空远说，“它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那也得拖。”甘·福尔咬牙，“我是神，守护空岛是我的职责。”
“让开。”
甘·福尔一愣，转头看向神谷空远。神谷空远已经走到空地中央，站在空鱼和黄金钟之间。他背对着甘·福尔，看着空鱼巨大的头颅，表情平静。
“你很痛苦，对吧？”神谷空远说，“活了上千年，看尽了空岛的变迁，现在要死了，很害怕。但撞毁香多拉没用，撞死这些人也没用。死亡是必然的，挣扎只会让你更痛苦。”
空鱼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受到神谷空远身上的气息。那是强者的气息，是能威胁它生命的气息。它本能地感到恐惧，想后退，但濒死的疯狂压过了恐惧。它张开嘴，发出怒吼，然后一头撞向神谷空远。
头颅未到，风压先至。狂风卷起碎石，吹得甘·福尔几乎站不稳。艾尼路后退三步，脸色发白。这一撞的力量，足以撞塌一座山。
神谷空远没躲。
他抬起右手，握拳，武神躯运转到60%，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然后，一拳轰出。
“武神击·崩。”
拳头和头颅对撞。
没有声音。
不，有声音，但那是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声音。甘·福尔和艾尼路只觉得耳膜剧痛，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们看见空鱼的头颅在拳头接触的瞬间凹陷，鳞片炸裂，皮肉翻卷，头骨碎裂。巨大的头颅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向后猛仰，带动百米长的身躯从地下拔出，飞向天空。
飞了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然后坠落。
轰！
空鱼砸在远处的云海上，溅起百米高的云浪。它抽搐两下，不动了。浑浊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但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解脱。
神谷空远收拳，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甘·福尔。
“现在，我可以拓印石碑了吗？”
甘·福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让开了路。
艾尼路咽了口唾沫，低声说：“一拳……就打死了？”
“不然呢？”神谷空远走到石碑前，从怀里掏出拓印工具，“它想死，我帮它解脱。很公平。”
甘·福尔看着空鱼的尸体，又看看神谷空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让这个人拓印石碑，也许是空岛几百年来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