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荒原染成一片暗金，寒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冷意。
瑞贝卡拎着一把豁了口的旧锄头、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铲子，还有一只裂了缝的木桶，站在田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茫然。
艾米莉亚跟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高文。
先祖说要种地。
可这片干裂得能硌破脚的土地，连一根像样的草都长不出来，拿什么种？种空气吗？
高文却没理会两个少女的疑惑，他蹲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捧结块的土块，用力捏碎。
土粒粗糙、灰白、毫无黏性。
没有肥力，没有水分，没有微生物。
这就是一片死土。
想在这种地上种出粮食，靠祈祷、靠魔法、靠运气，全都没用。
唯一的路，只有四个字。
改良土壤。
“先祖……我们、我们真的要种地吗？”瑞贝卡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自信，“家里已经没有种子了，而且这地……之前也试过，什么都长不出来。”
“没有种子，我们先养地。”高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扫过四周，“粮食长不出来，不是土地不行，是种的人不懂。”
瑞贝卡和艾米莉亚都愣住了。
土地长不出庄稼，不是土地贫瘠，反而是人不懂？
高文没有多解释，这种常识，在这个连基础农耕知识都极度匮乏的世界，说出来反而像天方夜谭。
他指向不远处一片低洼潮湿、长着乱草的角落，又指了指塔楼方向散落的枯枝、烂叶，还有……牲畜粪便。
这个世界也有农家肥，只是大部分人只知道随便撒一点，根本不懂发酵、腐熟、配比。
“瑞贝卡，你去把那些枯草、烂树叶、枯树枝都砍碎，收集过来。”
“艾米莉亚，你去塔楼周围，把能找到的粪便、灰土都装到桶里。”
两个少女一愣：“啊？”
她们以为要开始锄地、播种，结果先祖让她们捡草、装粪？
“快去。”高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下去，就按我说的做。”
瑞贝卡咬了咬牙，攥紧锄头走向草丛。
艾米莉亚也点了点头，抱着木桶，小步跑向塔楼后方。
高文自己则拿起那把锈铲，在田边选了一块避风、不积水的地方，开始挖坑。
一铲一铲，泥土被翻起。
他这具身体刚复活，虚弱无力，没挖几下就微微喘息，额角渗出汗珠。
但他眼神始终稳定。
飘了一万五千年，看过无数文明在绝望中熄灭，他比谁都清楚——停下来，就是死。动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不多时，一个半人深、长宽都近两米的土坑挖好了。
瑞贝卡背着一大捆碎草枯叶回来，艾米莉亚也提着半桶混杂着灰土的粪便，小脸蛋憋得通红，却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