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碎草铺在下面。”高文指挥。
“再铺一层土。”
“再倒一层粪便。”
“再撒一层碎草、土……”
一层草料，一层土，一层粪，层层叠叠，交替铺进坑里。
瑞贝卡一边铺，一边忍不住小声问：“先祖，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呀？这不是种地吧？”
“这是堆肥。”高文淡淡开口，“土地饿了，要先给它吃饭。它吃饱了，才能给我们长粮食。”
堆肥？
土地还要吃饭？
两个少女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先祖说的话，好像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道理。
等高台堆好，高文又让艾米莉亚提来清水，一点点浇在堆肥上，直到整体湿润，却不积水。
“最后盖上一层薄土，封严实。”
做完这一切，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寒风更冷了。
瑞贝卡裹紧打补丁的裙子，打了个寒颤，眼神依旧黯淡：“可是……就算土地吃饱了，我们也没有种子，而且冬天很快就来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三个月后就是魔潮。
她们连冬天都未必熬得过去。
高文看向那座在暮色中摇摇欲坠的石塔，又看了看眼前两个瘦弱、却还在咬牙坚持的少女。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铁，落在人心上：
“冬天会来，魔潮也会来。”
“但在那之前，我们先把活下去的底气，一点点种出来。”
他回头，望向那片荒芜的田地。
黑暗中，干裂的土地沉默无言。
可高文知道。
用不了多久，这里会被重新翻耕。
堆肥会在土下悄悄发酵。
土壤会重新变得松软、肥沃。
而第一颗种子，也一定会找到。
从一堆腐草、一桶粪便、一捧黄土开始。
这就是他的魔导工业帝国，最卑微、也最坚实的起点。
“明天天亮，”高文轻声说，“我们正式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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