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气就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
塔楼里连块像样的毯子都没有,高文只是靠着石壁眯了半宿。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飘了一万五千年,他早已习惯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保持最冷静的判断。
瑞贝卡和艾米莉亚也醒了。两个姑娘眼底还有青黑,却不敢再像昨天那样绝望麻木。
高文拿着那把豁口锄头,站在田边。
“今天,翻地。”
没有多余的话。
绝境面前,语言最廉价,行动最有用。
瑞贝卡咬咬牙,接过另一把小铲子:“先祖,我帮您。”
艾米莉亚也攥紧小拳头,跟在后面。
高文没有阻止。
他很清楚,这两个姑娘早已被生活逼得能咬牙扛事。
干裂的土地硬得像石头,一锄头砸下去,只砸出一道浅印。
高文手臂发酸,虎口发麻,每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尘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瑞贝卡更是累得气喘吁吁,小脸憋得通红,铲子几次差点脱手。
“先祖……这地……也太硬了……”
高文没停手:
“越硬,越要翻。
不翻,永远是死土。
翻了,才能透气、进水、接肥。”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也是最残酷的现实——
不拼命,就死。
三人沉默地劳作着。
荒凉的田地上,只有锄头扎进土里的闷响,和粗重的呼吸。
太阳慢慢升高,荒原上终于被翻出一小片松散的土壤。
虽然面积不大,却像在一片死寂里,凿出了一道生机的口子。
就在这时,艾米莉亚忽然“呀”了一声。
她蹲在塔楼墙角一处破旧的木箱旁,小手在灰尘里扒拉着。
“先祖、姐姐……你们快来看!”
高文和瑞贝卡立刻走过去。
木箱早已腐朽,一碰就掉渣。
艾米莉亚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层灰尘,底下却藏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布包。
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小把干瘪、发黄,却依旧完好的谷物种子。
瑞贝卡眼睛一下子瞪圆,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