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的余温还未散尽,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高文一夜未眠,却没有半分倦意。一万五千年的灵魂早已习惯在紧迫中保持清醒,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整个领地的生死。
那块昨夜炼出的生铁坯,正静静躺在石台上。质地虽粗糙,却足够打造一件最实用的东西——一把全新的锄头。
没有铁砧,没有锤子,没有锻打工具,高文便就地取材。他选了一块平整坚硬的大青石充作铁砧,又捡来一块棱角厚重的顽石充作铁锤,将生铁坯重新放回火中。
火焰升腾,铁块渐渐烧得通红发软。
高文握紧石锤,对准铁坯,一锤一锤用力锻打。
咚——
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地上回荡,每一击都精准有力。红热的铁屑飞溅,在清晨的微光里划出细碎的光点。
瑞贝卡和艾米莉亚被声音惊醒,一出门就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先祖正亲手捶打着那块生铁,将它一点点打成锄头的形状。没有魔法,没有神迹,只靠双手与石头,硬生生造出铁器。
“先祖……”两个小姑娘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只在一旁默默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高文停下石锤,将烧红的锄头浸入冷水之中。
“滋——”
白气升腾,一把边缘锋利、通体坚实的新铁锄,正式成型。
他拿起锄头,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合适,刃口锋利,比之前那把豁口的旧锄头好用十倍不止。
“有了它,耕地、除草、开荒,效率能翻几倍。”
高文将新锄头递给瑞贝卡,姑娘双手接过,仿佛捧着无价之宝,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这就去田里!”
她一刻也不愿耽搁,拎着新锄头直奔麦田。麦苗已经长到寸许高,正是需要除草松土的时候,有了这把铁锄,再也不用徒手拔草、用木片刨土。
高文没有跟去,而是站在空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领地。
麦田、水渠、铁矿、石塔……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很清楚,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寒冬将至,魔潮逼近。
粮食在种,铁器已有,可领地连一道最基础的围墙都没有。一旦魔潮里的畸变生物来袭,这座破旧石塔,根本挡不住任何冲击。
必须建防御工事。
他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在地面上快速勾勒起来。
以石塔为中心,修建一圈半人高的土石围墙;围墙外侧挖一道浅壕沟,延缓敌人冲击;靠近塔楼的位置,搭建简易瞭望点;水渠入口增设拦网,防止毒物顺流而入……
线条简单,却处处实用。没有华丽设计,全是最朴素、最有效的生存布局。
艾米莉亚蹲在一旁,睁着大眼睛认真看着,小声问道:“先祖,我们要建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