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象，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自己还能去找谁。
纪博长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温和而笃定。
他开口时，语气平缓得像在交代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医嘱：
“这样吧。”
他微微侧过脸，视线从她胸前移开，落在墙面温湿度计的刻度上，语调如常。
“你自己把欧派面包拿出来，先补充一点体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身心放松之后，肌肉也会自然松弛下来，到时候再处理就容易多了。”
秦施愣在那里，脸颊迅速染上更深一层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垂下头，手指攥住衣角，翻来覆去地绞。
沉默持续了几秒，她终于缓缓抬起手，探向自己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啊？！”
秦施猛地瞪圆了眼睛，像一只受惊的猫，脊背倏地绷紧，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半截惊呼，半晌才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脸颊飞起两团滚烫的红云。
她几乎是扑着身子探向前，双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出青白。
声音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颤抖，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纪博长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在病历本上不紧不慢地写了几个字。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明天的天气：
“有，做手术。”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他抬起眼，静静望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等她做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秦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垂下眼，睫毛簌簌地颤，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腹压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