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债,是指证。
是普法教育。
是让她深刻认识到,享受服务后不履行支付义务,不仅不道德,而且涉嫌违约。
他得拿出律师的职业素养,心平气和、引经据典地给对方上一课。
不过……
纪博长环视一圈这间十几平米的治疗室,目光落在墙角。
白墙,百叶窗,木质推拿床。
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
还是先给这里装一个监控吧。
现在医患关系敏感,他又做诊疗又谈法律,保不齐哪天遇上个存心碰瓷的。
画面清晰、声音同步、云端存储。
防小人,也防意外。
他摸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缓缓敲下四个字:
“高清摄像头”。
刚刚他说这里有监控,无非就是虚张声势,吓唬她罢了。
谁家正经诊所的治疗室会装监控啊。
好歹,他的门头还挂着块匾,写着“良心诊所”四个字呢。
秦施踩着高跟鞋一路疾走,推开了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穿过办公区,把自己反锁进女更衣室里的淋浴间。
热水倾泻而下。
她仰起脸,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沿着额发滑过眉骨、脸颊,汇在下颌滴落。
绷紧了一下午的肩颈终于松懈下来。
雾气氤氲里,她慢慢靠上冰凉的瓷砖,思绪却不受控地往回飘。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简直像梦。
梦里才会有这样的男人,眉目清朗,指节修长,按压穴位时力道准得惊人。
他垂着眼替她施针的模样,专注得让人不敢呼吸。
末了,还那样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说“我这人说一不二”。
秦施猛地睁开眼。
哎呀,秦施,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哪里是君子,分明是个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