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今晚早早打开了电脑。
因为今晚不一样——朱元璋要亲自去新学。
他泡了杯浓茶,等着直播开始。
晚上十点,准时上线。
白光一闪。
画面出现了。
还是那间学堂,还是那些人。但气氛完全不同。
讲台上站着的不再是周斌,而是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朱元璋。
他真的来了。
林风看着画面,心里有点感慨。这位爷,说话算话。
学堂里坐满了人。沈昭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那几个富家子弟。最后一排,那几个女孩子还在,头还是低着,但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一眼讲台上那个人。
角落里,陈继祖和他的跟班们也来了。但今天他们老实多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朱元璋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缓缓开口。
“今天朕来听课。你们该怎么上怎么上,就当朕不存在。”
他看向门口:“周斌呢?进来讲课。”
周斌从门外走进来,腿都在抖。
他走到讲台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课。
“今天……今天讲除法。”
-
周斌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一百二十三石粮,分给三十一户人家,每户分多少?”
下面的人开始算。
沈昭很快举手:“三石,余三十斤。”
周斌点头:“对。怎么算的?”
沈昭站起来:“一百二十三除以三十一,三三得九十三,剩三十。三十石是三百斤,每户还能分九斤,但题里问的是石,所以就是三石,余三十斤。”
周斌眼睛亮了:“好!”
下面的人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
陈继祖听得一头雾水,但不敢出声。
朱元璋突然开口了。
“朕问一句。”
周斌连忙躬身:“陛下请说。”
朱元璋指着沈昭:“这孩子,怎么算得这么快?”
周斌说:“回陛下,他从小帮家里算账,算习惯了。”
朱元璋点点头,看向沈昭。
“你爹是做什么的?”
沈昭站起来,低着头说:“回陛下,草民父亲……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
“杂货铺。”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突然问:“沈秀是你爹?”
沈昭愣住了。
他没想到朱元璋会知道他爹的名字。
“是……”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爹当年的事,你知道吗?”
沈昭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沈家被发配云南,家产被抄,他爹是好不容易才回到应天的。
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朱元璋没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看着沈昭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
陈继祖突然开口了。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朱元璋看向他:“说。”
陈继祖站起来,指着沈昭:“他爹沈秀,当年是罪人之后。这种人,怎么配和新学读书?”
学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昭。
沈昭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但没说话。
朱元璋看着陈继祖,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
“草民陈继祖,家父礼部侍郎陈安。”
朱元璋点点头:“陈安的儿子。”
他顿了顿,突然问:“你昨天是不是来过?”
陈继祖脸色变了。
“昨天……来过。”
“昨天干什么了?”
陈继祖不敢说话。
朱元璋看向周斌:“你说。”
周斌深吸一口气,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陈继祖脸色越来越白。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陈继祖后背发凉。
“好啊。”朱元璋说,“朕刚办的新学,第二天就有人来闹事。闹事的还是礼部侍郎的儿子。”
他看向门口:“来人。”
两个侍卫走进来。
“去把陈安叫来。”
陈继祖腿都软了,扑通跪了下来。
“陛下!草民知错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没看他。
-
半个时辰后,陈安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儿子,脸色也变了。
“陛下!”
朱元璋看着他,缓缓开口。
“陈安,你儿子昨天来新学闹事,你知道吗?”
陈安愣了一下:“臣……不知。”
“不知?”朱元璋冷笑,“你儿子在外面横行霸道,你不知道?”
陈安扑通跪了下来。
“陛下明鉴!臣确实不知!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朱元璋看着他,没说话。
良久,他开口了。
“陈安,朕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