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今晚有点紧张。
因为要讲新学第一课——不是他讲,是他在直播里看别人讲。
朱元璋说了,光听理论没用,得看看实际效果。所以今晚,林风要直播应天新学的第一堂课。
晚上十点,准时上线。
白光一闪。
画面变了。
不再是金銮殿,而是一间宽敞的学堂。二十几张课桌,坐满了人。前面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算学第一课:九九表
林风看着画面,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开课了?
朱元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先生,这是今天白天录的。标儿说让你看看,提提意见。”
林风这才注意到,画面右上角有个“录播”的小字。
他点点头,看向学堂里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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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坐着几个穿绸缎袍子的少年——一看就是富商家的孩子。沈昭坐在最边上,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
第二排,是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应该是匠户或农户家的。
第三排,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穿旧长衫的——像是破落读书人家的子弟。
最后一排,林风愣住了。
那是几个女孩子。
穿着朴素,低着头,不敢看人。其中一个,眉眼和沈昭有几分像——应该是他那个想读书的娘。
林风心里一动,没说话。
画面里,一个中年人走上讲台。
是户部的周斌。
周斌清了清嗓子,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一一得一
“今天讲九九表。”周斌说,“这是算学的根本。背熟了,以后算账、算粮、算地,都能用。”
他带着大家念了一遍。
下面的人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
念完,周斌说:“现在,谁来背一遍?”
没人举手。
周斌等了等,正准备点名,角落里突然有人开口。
“我试试。”
众人看去——是沈昭。
沈昭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背: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九九八十一。”
一字不差。
周斌眼睛亮了:“好!你以前学过?”
沈昭摇摇头:“没学过。昨天先生讲的时候,我听了两遍,记住了。”
学堂里嗡嗡声四起。
那几个富商家的孩子,看他的眼神变了。
-
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少年突然站起来。
“先生,我也能背。”
周斌点头:“那你背。”
那少年张嘴就来,背得比沈昭还快。
背完,他得意地看了沈昭一眼。
沈昭没说话,坐下了。
周斌笑了笑,继续往下讲。
“九九表背熟之后,就可以学加减了。比如,一斤米三文钱,五斤米多少钱?”
下面有人小声算着。
沈昭没动嘴,眼睛转了一下,举手:“十五文。”
周斌点头:“对。”
那个绸缎少年也举手了:“我也算出来了,十五文。”
周斌说:“好。那如果一斤米三文,十斤米多少钱?”
沈昭又举手:“三十文。”
绸缎少年愣了一下,掰着指头数了数,才举手:“三十文。”
周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继续出题。
“一斤米三文,一斤盐二十文。买三斤米、二斤盐,一共多少钱?”
这次沈昭没急着举手。
他在心里算:三斤米九文,二斤盐四十文,加起来四十九文。
然后他举手:“四十九文。”
绸缎少年还在掰指头,听到答案,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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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另一个富家子弟不服气了。
“先生,我来出题。”
周斌挑眉:“你出?”
那少年站起来,看着沈昭:“我有十两银子,买米花了三两,买盐花了二两,剩下的钱,再买五两银子的布,还剩多少?”
沈昭想了想,缓缓说:“你一共花了三两加二两加五两,是十两。十两减十两,还剩零。”
那少年愣住了。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
那少年脸涨得通红:“我……我换个题!”
沈昭看着他,突然开口:“我能不能也出个题?”
那少年一愣:“你出。”
沈昭想了想,说:“你有十两银子,买米花了三两二钱,买盐花了一两八钱,买布花了四两三钱,还剩多少?”
那少年掰着指头算,算得满头大汗。
旁边几个富家子弟也帮着算,算来算去,谁也算不出来。
沈昭等了一会儿,缓缓说:“三两二加一两八是五两,五两加四两三是九两三。十两减九两三,还剩七钱。”
学堂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是那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富家子弟们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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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斌笑着摆摆手:“好了,别闹了。算学不是比谁快,是比谁准。沈昭算得快,但你们多练练,也能行。”
他看向沈昭,眼里带着欣赏。
“沈昭,你以前真的没学过?”
沈昭摇头:“真的没学过。就是……从小帮爹算账,算习惯了。”
“算账?”周斌来了兴趣,“你家做什么的?”
沈昭低下头,小声说:“做点小买卖。”
旁边那个绸缎少年冷笑一声:“小买卖?不就是个破杂货铺吗?”
沈昭没说话。
周斌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正要继续讲课,学堂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十六七岁,下巴抬得老高。
身后跟着几个跟班,一看就是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