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盯着光幕，手心全是汗。
画面里，东宫乱成一团。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灌绿豆水、灌鸡蛋清，朱标趴在榻边，吐得昏天黑地。
马皇后守在旁边，眼眶红透，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朱元璋被搀扶着坐在一旁，脸色比中毒时还难看——儿子比他先倒下了，他顾不上自己。
林风的声音从光幕里不断传出来：
“催吐之后，让太子平躺，别让他动！”
“绿豆水继续灌，少量多次，不能停！”
“鸡蛋清还有吗？继续灌，能中和毒性！”
太医们按照他说的做，但每个人的手都在抖。
朱标的脸色越来越白，吐出来的东西从食物变成清水，又从清水变成黄水。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
林风看着那个数字——【朱标生存概率：61%】——正在缓慢跳动，刚才还是63%，现在降到了61%。
“怎么会这样？”他咬牙，“明明已经催吐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对着光幕喊：
“太医！太子中毒多久了？”
太医愣了一下：“这……臣不知。”
林风脑子飞快地转着。
陈继祖在城门口被抓，押送到御书房，审问，然后他突然死了——这个过程至少半个时辰。
朱标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如果是在御书房那杯茶里中的毒，那从他喝茶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毒药能吸收多少？
他看向那个数字——【朱标生存概率：59%】——又降了。
“妈的。”林风低骂一声，对着光幕喊：“太医，听我说！现在必须知道太子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老一点的太医颤声道：“先生，这……这怎么知道？”
林风咬牙：“看症状！瞳孔是放大还是缩小？皮肤是热是冷？呼吸是快是慢？”
太医连忙去看。
“瞳孔……瞳孔缩小！皮肤发冷！呼吸慢！”
林风心里一沉。
瞳孔缩小，皮肤发冷，呼吸慢——这像是阿片类或者某些生物碱中毒的症状。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毒药来源呢？茶杯还在吗？”
朱标身边一个太监连忙说：“在！茶杯还在！”
“拿来！让太医闻！看能不能认出是什么！”
茶杯被捧上来，几个太医轮流闻了闻。
一个太医脸色一变：“这……这是……”
“是什么？！”
那太医颤声道：“像是……像是马钱子。”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马钱子。
这东西他知道。中药里用来通络止痛的，但用量稍大就是剧毒。能让人肌肉痉挛、呼吸衰竭，最后活活憋死。
而且，这东西吸收快，一旦进入血液，催吐都来不及。
他看向那个数字——【朱标生存概率：55%】——还在降。
“来不及了。”林风咬着牙，“常规办法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光幕说：
“太子殿下，你听着。”
朱标趴在榻边，虚弱地抬起头。
林风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很难受，但你必须做。”
朱标看着他，点了点头。
“吐完之后，喝大量的水。不是绿豆水，是清水。能喝多少喝多少。喝完了，再吐。”
朱标愣住了。
太医也愣住了。
“先生，这……这不就是催吐吗？”
“不是。”林风说，“这是洗胃。喝进去的水，能把胃里残留的毒药稀释，吐出来的时候能带出更多。”
他看着朱标，一字一顿：
“很痛苦。但能活命。”
朱标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苍白，但坚定。
“好。”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林风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半个时辰。
朱标按照他说的，喝水，吐；再喝水，再吐。
反复了七八次，吐出来的东西从黄水变成清水，又从清水变成什么都没了。
他整个人虚脱得连坐都坐不住，趴在榻边，眼皮都抬不起来。
马皇后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朱元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但手紧紧攥着龙袍，指节发白。
林风盯着那个数字——【朱标生存概率：58%】——停了。
停了。
没有再降。
然后，开始缓慢上升。
【朱标生存概率：59%】
【朱标生存概率：60%】
林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行了。”他说，“毒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