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光绪十年,七月廿二晨。
福州,马尾港。
李长策站在“振威”号炮舰的甲板上,迎着海风,眉头紧锁。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港口的每一处角落。
然而,这份盛夏的燥热,却丝毫无法驱散马尾港上空弥漫的压抑与紧张。
港湾内,福建水师的11艘军舰整齐停泊,分别是旗舰“扬武”号巡洋舰、“福星”号炮舰、“济安”号炮舰、“飞云”号炮舰、“振威”号炮舰、“永保”号运输舰、“琛航”号运输舰、“福胜”号炮艇、“建胜”号炮艇、“艺新”号炮艇、“伏波”号炮舰。
这些军舰,是种花家近代海军的心血,是福建船政学堂历经数年打造的成果,然而,此刻它们的甲板上,却一片肃杀。
舰炮沉默,旗帜低垂,水兵们面色凝重,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愤怒。
法国远东舰队已经闯入了马尾港,就停泊在不远处的江面之上,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而朝廷的命令是绝不可首先开炮,虽胜亦斩!
耻辱!
这绝对是种花军人的耻辱!
帝国的军舰已经杀入帝国的胸膛,帝国的守护者们却只能束手待毙!
刚刚接收完原主“李长策”的记忆,李长策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
李长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等李振邦命令说完,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攥着脖颈间的八卦双鱼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总指挥!”
“我现在就在马尾港‘振威’号甲板上!法军舰队的炮口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恳请国家立刻传送导弹、重炮,哪怕只有一枚导弹,也能瞬间炸沉他们的旗舰!”
“有现代化武器在手,我定能不费一兵一卒,彻底歼灭法寇,再也不用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李长策的声音穿透电流,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指挥室里的众人无不动容。
对呀!
有种花家现代举世无双的武器库,吊打区区法国远东舰队,还不是小菜一碟。
实验室中有人攥紧拳头,眼中燃起炽热的期待。
若是能直接传送重型武器,千次失败的煎熬、2035年的绝境,似乎都能瞬间化解;但更多人面露凝重,指尖不自觉绷紧。
哪有那么容易!
之前的一千次传送都失败了!
谁都清楚,时空传送的技术瓶颈,是横亘在眼前的天堑,绝非轻易能突破。
实验室中,各种声音沸腾,连天空中的爆炸声都不能掩盖。
李振邦的眉头拧成一道深沟,指节重重叩击着指挥台,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议论。
李振邦语气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长策,你的急切,我们感同身受!”
“但时空传送从未试过重型武器,能否成功,必须立刻测试!”
李振邦猛吸了一口气。
“技术组!立刻启动核反应堆至最大功率,全力冲击传送载荷极限,每一秒数据都要实时汇报,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最快得出结果!”
“是!总指挥!”
技术组全体人员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指尖在控制台上飞速翻飞,几乎留下残影,控制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色的警示灯与蓝色的能量灯交织,刺得人眼睛发疼。
核反应堆启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从低沉的震颤逐渐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波动顺着线路疯狂蔓延,空气中的金属冷意裹挟着灼热的能量气息,让人窒息,指挥室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李长策微微仰头,死死盯着屏幕,身体绷得笔直,强压着几乎要冲出眼眶的激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能传来武器,这一切都能结束!
背靠新时代种花家这个史无前例的工业克苏鲁。
谁能挡种花一击!
李长策的指尖微微颤抖,嘴唇紧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传送来武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般煎熬。
技术组工作人员的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控制台上,他们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监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脸色因极致的紧张而惨白。
李振邦站在指挥台旁,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死死盯着能量输出曲线,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每一次数据流的波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滴——!”
突然,核反应堆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紊乱,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所有数据戛然而止。
“快切断能源通道!”
“嘣——!”
技术组组长猛地按住控制台,身体因无力而微微晃动,他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与愧疚,一字一句,沉重得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将军!”
“测试失败!”
“核反应堆已达最大功率,能量输出濒临崩溃!”
“无法传送武器!”
“什么情况?”
“现有设备无法承担穿越时空的庞大能量!”
“咄——!”
李振邦的手指重重的发出一声脆响!
“那最大能传送什么?”
“时空传送的最大载荷只能达到——一张A4纸大小、重量不超过5克!导弹、枪械、甚至一颗子弹,都无法完成传送!”
“不可能!”
李长策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极致的错愕与崩溃取代。
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振威”号的舰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也浑然不觉。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只能传一张纸?”
“没有导弹,没有重炮,仅凭这晚清的破船旧炮,凭什么和装备精良的法国舰队打?”
“凭什么守护同胞?”
“凭什么逆转种花家颓唐的国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