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抖得厉害，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
他下不去手。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眼前这只是一串可以用来换钱的代码。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挥刀下去，杀死的不是怪，是一个人最后的灵魂。
“林哥，你咋不动啊？”旁边的新人疑惑地看他，“再不杀就被抢完了，贡献度就没了！”
林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声。
他能说什么？
告诉他们，你们杀的是人？
告诉他们，你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灵魂的血泪？
谁会信？
只会觉得他疯了。
最终，那只腐尸鬼在其他人的刀下倒下，系统提示音响起，贡献度被别人分走。
林天没有丝毫可惜，只有一种沉入海底的窒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天彻底变了。
曾经手速最快、出手最准的他，变成了队伍里最迟钝的人。他始终跟在最后，要么站着不动，要么举刀犹豫，全程零击杀。
队伍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他怎么回事？不想干了？”
“刚才杀精英怪挺猛，现在就摸鱼？”
“怕不是累傻了吧。”
老黑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在又一只腐尸鬼刷新、林天再次僵在原地时，老黑彻底爆发了。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剁，震得泥土飞溅，大步冲到林天面前，怒目圆睁。
“林天！你他妈到底搞什么？！”
“刚才夸你两句就飘了？站在这里摸鱼划水，等着别人给你打工？”
吼声震得周围一片安静，所有新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林天抬起头，看着老黑愤怒的脸，又看向周围鄙夷、疑惑的目光，心脏一阵抽痛。
他想说真相，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子赶走。
说了，这份能救父亲的工作，就彻底没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连续刷太久了，有点头晕，手使不上劲。”
“头晕？”老黑冷笑，满脸不信，“刚才杀精英怪的时候怎么不晕？我看你就是偷懒！”
“我告诉你，工作室雇你来是刷怪的，不是让你发呆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有的是人抢着来！”
林天手指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没得选。
一边是躺在床上等着医药费的父亲，是鬓角发白的母亲，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外债。
一边是被困在地狱里、反复被屠戮的无辜灵魂，是他过不去的良心。
天平两端，重得让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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