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我真的不舒服……”林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先下线休息一会儿，缓一缓，明天我一定补上。”
老黑盯着他看了几秒，看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最终不耐烦地挥手。
“滚吧滚吧！就这一次！明天再敢这样，直接滚蛋，工资一分没有！”
“谢谢黑哥。”
林天转身，离开队伍，独自走向峡谷深处一个偏僻隐蔽的山坳。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望着远处依旧热闹的刷怪点，望着那些挥刀不停的玩家，望着一只只嘶吼着扑上去、又一次次倒下的怪物，只觉得无边的荒谬与寒冷，将他彻底包裹。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为生活拼命。
却不知道，他们手里的刀，正在一刀刀，把同类的灵魂砍得魂飞魄散。
他们更不知道，这个号称能改变命运的游戏，根本就是一个吃人的灵魂牧场。
林天闭上眼，父亲苍白的脸、母亲担忧的眼神、催债的电话、房租的压力……所有现实的重担，一起压了下来。
他该怎么办？
放弃工作，家人怎么办？医药费怎么办？
继续挥刀，良心怎么办？那些哀嚎的灵魂怎么办？
就在他陷入绝望时，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呜咽与玩家的骂声。
“妈的，这残血怪还跑！赶紧补一刀弄死！”
林天睁眼望去。
两个玩家正围着一只重伤濒死的腐尸鬼。
它断了一条胳膊，瘸了一条腿，浑身是黑色的汁液，靠着岩壁瑟瑟发抖，却依旧被系统操控着，做出攻击姿态。
其中一个玩家已经举起刀，朝着它的头颅劈下。
林天几乎是本能地冲口而出：“等一下！”
两个玩家一愣，转头看来，满脸警惕：“你谁？”
“这只怪是我先引的，刚才跑丢了。”林天随便找了个借口，快步走过去，“我自己处理就行。”
两人打量他一身新手装备，不像抢怪的大佬，撇撇嘴，骂骂咧咧地走了。
山坳里，只剩下林天，和那只奄奄一息的腐尸鬼。
林天没有捡刀，反而把刀远远扔开，摊开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腐尸鬼嘶吼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可刚一动，就疼得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林天蹲下身，慢慢靠近。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轻轻探向这只怪物。
上一次，是濒死瞬间被动触碰。
这一次，是他主动伸手。
当精神力接触的刹那——
铺天盖地的痛苦与绝望，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温柔又破碎的女声，清晰地响起来。
“浩浩……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听爸爸的话……”
记忆碎片炸开——
公园里放风筝的母子、病床上化疗掉光头发的微笑、手机里孩子的照片、最后被黑暗吞噬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