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猜测,全部是真的。
没有怪物。
没有NPC。
这里的每一只怪,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人。
它们有家人,有牵挂,有遗憾,有痛苦。
却被强行抓来,扭曲形体,锁死意识,一遍遍被杀,一遍遍承受灵魂碎裂之痛,直到彻底消散。
而他,刚才也亲手,成为了刽子手之一。
那只腐尸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抚与善意,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嘶吼渐渐平息,浑浊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一滴黑色的、像泪一样的液体。
林天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听见她的痛,能触碰她的执念,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解不开系统的操控,救不出被困的灵魂,甚至连让她少痛一秒,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痛苦都更折磨人。
他就那样静静蹲着,直到那只腐尸鬼因为伤势过重,身体开始缓缓消散。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那个温柔的女声,最后一次响起,轻得像风,却充满感激。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灵魂碎片,随风散去。
山坳里重新恢复寂静。
林天坐在冰冷的泥土上,久久没有动弹。
游戏里的天空,永远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像一张巨兽的嘴,要将一切吞噬。
他打开系统面板,指尖颤抖,按下了【退出游戏】。
眩晕过后,他猛地睁眼。
回到了自习室逼仄的隔间。
窗外,暴雨还在下,和他进入游戏前一模一样。
可林天知道,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天翻地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母亲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小天,吃饭了吗?别太累,早点休息。你爸今天状态挺好,别担心。”
短短一行字,看得他鼻子发酸。
一边是生他养他、等着他救命的家人。
一边是困在地狱、哀嚎不止的无辜灵魂。
杀,良心不安。
不杀,走投无路。
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深黑色的《魂域》图标,陷入了无边的挣扎。
他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该往哪里走。
他更不知道,自己那诡异的精神力,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把既能救人、又能逆天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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