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前走去,没人注意到,就在刚才他们清场的岩壁角落,还有一只断了胳膊的腐尸鬼统领,缩在乱石缝里,浑身是伤,只剩了最后一点血皮。
林天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只腐尸鬼统领身上。
刚才,就是这个躯壳里,那个跟他父亲差不多年纪的大叔,在喊着“对不住兄弟们”。
等血手团的脚步声走远了,林天才屏住呼吸,猫着腰,飞快地冲到了那乱石缝旁边。
那只腐尸鬼统领察觉到有人过来,立刻绷紧了身体,发出嘶哑的嘶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凶性,可身体却因为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林天听得清清楚楚,那躯壳里的灵魂,在绝望地哭,在说“别过来,让我死个痛快吧”。
“别怕,我不杀你。”林天立刻放轻声音,把砍刀扔到一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的,帮你从这里面出来。”
那腐尸鬼的嘶吼声顿了一下,显然是愣住了。
林天没敢耽误,谁知道血手团的人会不会突然折回来,他立刻集中精神,把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瞬间,一段段记忆碎片,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这个灵魂叫周建军,是个工地的木工工头,跟林天的父亲在同一个工地,同一场塌方事故里没的。他手底下带了十几个兄弟,全在那场事故里没了,一起被困在了这个游戏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天天被玩家砍得魂飞魄散,自己却被困在统领的躯壳里,什么都做不了,连跟他们一起走都做不到。这两个多月,他活在无尽的愧疚和痛苦里,比死还难受。
林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是跟父亲一起出事的叔伯。
他咬着牙,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用精神力稳稳地裹住周建军的灵魂,找到了那根粗得吓人的、泛着黑气的系统锁链,一点点地开始磨。
这根锁链,比之前赵磊的要粗太多、硬太多了。磨起来,林天的脑壳疼得像要炸开似的,比上次疼了不止一倍,冷汗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
“兄弟,撑住,很快就好。”林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上的精神力半点没松。
他知道,血手团的人随时可能回来,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可他必须把老周救出来,不仅是因为他跟父亲的渊源,更是因为,这是个活生生的、被愧疚和痛苦熬了两个多月的人。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脑海里炸开。那根粗重的黑锁链,终于被磨断了。
腐尸鬼的躯壳瞬间化作黑灰消散,一个穿着旧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灵魂,飘在了林天面前。
周建军愣了足足十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胳膊,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红着眼骂了一句:“他娘的!终于出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林天,扑通一下就弯了腰,要给林天跪下。
林天赶紧伸手拦住他:“叔,使不得!使不得!”
“大兄弟,你救了我,就等于救了我半条命啊!”周建军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通红,“我被困在那鬼东西里两个多月,天天看着跟我一起出来的兄弟被人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恨不得自己跟着一起散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叔,没事的,都过去了。”林天安抚他,心里也堵得慌,“我爸也在那个工地,叫彭建军,跟您一起出事的。”
周建军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老彭的儿子?小天?”
林天点了点头。
“老天爷啊……”周建军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心疼,“老彭出事之后,我就没顾上家里,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还……还来这鬼地方,救了我。”
他抹了把脸,瞬间收起了情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林天拍了拍胸脯:“小天,别的叔不说了。我在这落风峡谷困了两个多月,这里的一草一木、哪个犄角旮旯有刷新点、哪条路能绕开人,我门儿清。以后,叔就跟着你了,你去哪我去哪,帮你探路、盯人、找被困的兄弟,谁要是敢找你麻烦,叔就算拼了这魂飞魄散,也绝不让你受委屈!”
林天心里一暖,刚才的紧张和害怕,好像瞬间就被抚平了不少。
他刚想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血手团小弟的骂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疤哥,刚才那边好像有动静!”
“过去看看!别是有别的队的人,偷偷摸过来捡漏!”
林天的脸色瞬间一变。
糟了,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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