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岩壁上，肺管子炸得生疼，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死胡同。真他妈是慌不择路，自己一头扎进了绝路里。这破矿洞往里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了头，四周全是实心的岩壁，连个能钻的缝都没有，只有脚边堆着些塌方落下的乱石，连个像样的藏身地都找不到。
“妈的！”林天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急得原地打转，脚后跟磕在石头尖上，疼得他一龇牙，差点叫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眼泪都给疼出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骂声、火把晃动的哗啦声，已经进洞了，越来越近。
洞就这么大，回声又重，哪怕他喘口气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根本躲无可躲。
他靠在岩壁上，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想起医院里躺着的爹，一会想起妈妈洗得溃烂的手，一会又想起刚才老周红着眼让他小心的样子。
后悔吗？说不后悔是假的，刚才要是跟着黑哥他们走，根本不会摊上这破事，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没法眼睁睁看着老周被抓，哪怕自己要担风险。
跑外卖跑了三年，他没学会别的，就学会了一点：苦命人不能为难苦命人。
“火把往前凑！给我仔细搜！那小子肯定就躲在里面！”疤脸的粗嗓门在洞里炸开，回声嗡嗡的，震得林天耳膜发疼。
橙红色的火把光顺着洞道晃过来，把岩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眼看着就要拐过这个弯，照到他藏身的地方了。
林天急得手心全是汗，手里的砍刀柄滑溜溜的，差点握不住。他飞快地扫了一圈，只有脚边那堆乱石能躲，他赶紧猫着腰蹲进去，把身体缩成一团，连头都埋下去，生怕火把光照到一点衣角。
刚藏好，两个血手团的小弟就拎着刀、举着火把拐了过来，骂骂咧咧的。
“妈的这破洞，一股子霉味，熏死老子了。”一个小弟捂着鼻子，拿火把往四周晃了晃，火光差点扫到林天的头发，林天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停了，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跟块石头似的。
“别废话了，赶紧搜，疤哥在后面催着呢。那小子4级的新手，一斧子就能劈死，怕个球。”另一个小弟说着，抬脚踢了踢林天身边的石头，哐当一声，石头滚了两下，差点砸到林天的腿。
林天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攥着刀的手紧了又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被发现了，只能拼了，哪怕打不过，也得拖一个垫背的。
好在那俩小弟也没仔细看，只当这堆乱石里藏不住人，骂骂咧咧地就往前凑了凑，看到尽头的死胡同，啐了一口：“疤哥！里面是死路！没见着人啊！”
“不可能！”疤脸的脚步声很快跟了过来，他举着个大火把，往洞里头扫了一圈，骂道，“那小子能飞了不成？给我搜！石头缝里都给我扒开了搜！他肯定就躲在哪个旮旯里！”
几个人立刻散开，拿着火把到处照，踢石头的哐当声不绝于耳。
林天缩在乱石堆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堆石头根本藏不住人，他们只要过来扒拉两下，立刻就能发现他。
就在这时候，最里面的塌方堆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嘶哑的嘶吼声，紧接着，就是重物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什么东西？”一个小弟瞬间绷紧了，举着火把往那边照，“妈的，洞里还有怪？”
火把光一照，所有人都看清了。
最里面的塌方堆后面，钻出来三只腐尸鬼，个个缺胳膊少腿，浑身是伤，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系统硬塞进去的凶性，嘶吼着就朝着有活人气的地方扑了过来。
林天隔着十几米，精神力还是不受控制地扫到了那几个灵魂——铺天盖地的恐惧，还有藏不住的绝望，零碎的记忆碎片像针扎似的扎进他脑子里：刚下矿的小伙子攥着妈妈织的围巾、老矿工兜里揣着儿子的彩礼单、厨师手里还攥着没送出去的馒头。
他们是矿难里没了的人，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躯壳里快一年了，天天躲在塌方的缝隙里苟着，可系统只要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就会逼着他们往前冲，哪怕是送死。
“妈的，原来是几只破怪，吓老子一跳。”疤脸松了口气，随即骂了一句，脸上露出狠色，“正好，一起清了！彭老大说了，落风峡谷里，不管是怪还是人，只要是活的，就不能留！给我砍了！”
几个小弟立刻应了一声，拎着刀就冲了上去，刀光劈在腐尸鬼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血溅得满地都是。
林天躲在乱石堆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看着最前面那只老矿工的躯壳，一斧子就被疤脸劈成了两半，那股瞬间炸开的、极致的痛苦和不甘，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林天的眼眶瞬间就热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救，可他没那个本事。
他现在自身难保，只要一露头，死的就是自己。而且他的精神力，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解开那锁链了——上次解赵磊的锁链，都磨得他脑壳快炸了，现在隔着这么远，血手团的人就在跟前，他连集中精神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攥着拳，浑身发抖的时候，变故突生。
一个小弟一刀劈在最年轻的那只腐尸鬼身上，那怪物受了重创，被砍得倒飞出去，正好重重摔在林天藏身的乱石堆跟前，离他不到两米远。
躯壳摔在地上就散了大半，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系统的操控力瞬间弱了下去，那嘶吼声也变成了微弱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