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延边收鞭后退,张翠山趁机脱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殷素素面前。
“素素!”他紧张地握住殷素素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殷素素被他握得有些疼,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
她的声音淡淡的,目光从张翠山脸上掠过,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还靠在林远怀里。
她连忙侧身让开,耳根微微泛红。
“少爷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
篝火旁,绿荷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她手里还端着给林远切的鹿肉,脸上的表情似嗔非嗔——她其实不在乎少爷有多少女人,只要能一直跟在少爷身边就行。
可是少爷一直不要了她,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悬在半空中的石头,总也落不了地。
“你们家少爷花心大萝卜一个——”黄蓉头也不抬地翻着烤架上的鹿肉,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你习惯就好。”
阿朱阿碧抿着嘴,低头偷笑。
王语嫣也忍不住掩面而笑,月光下她的侧脸温婉如水,笑意从指缝间泄露出来,像碎了一地的银铃。
只有阿紫没有笑。
她正蹲在几丈外,跟漠北七雄剩下的六个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哦不,准确地说,是“猫逗六只死老鼠”的游戏。
她左一闪,右一避,六个人的刀剑砍过来,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时不时还伸手在人家脸上摸一把,或者在屁股上踢一脚,把那六个人耍得团团转,气喘如牛。
漠北七雄变成了漠北六熊——不,看他们这狼狈样,狗熊还差不多。
田延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的惊骇,上前一步,对林远拱了拱手。
“这位少侠。”他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许多,但仍然带着一丝不甘,“你一定要插手这件事吗?”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三十几号人:
“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大多数都与金毛狮王谢逊有血海深仇。你阻拦我们报仇,有违江湖道义。”
他说“江湖道义”四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尚方宝剑,能压住一切。
林远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闻言挑了一下眉毛。
“且不论你们是不是真的跟谢逊有血海深仇——”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就算是有,那你们去找谢逊啊。”
他的目光从田延边脸上移到那三十几号人身上,又移回来:
“找张翠山他们干嘛?”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看你们找谢逊报仇是假——想要屠龙刀是真吧?”
田延边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非也,非也。”
人群中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摇着一把折扇,摇头晃脑地说:
“谢逊的下落只有张翠山他们知道。所以我们动手,也只是为了从他们口中得知谢逊的下落罢了。此乃不得已而为之——”
他顿了顿,折扇一合,指着林远:
“你这黄毛小子,仗着一身好武艺,便想欺压我等不成?江湖之大,自有公理在——”
林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知不知道——”林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一片羽毛从高处飘落,“上一个在我面前说‘非也非也’、还口臭的家伙——最后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骤然凝聚,体内浩瀚的内力无声无息地灌注到双目之中。
他没有修炼过任何瞳术。
但当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人,将内力蕴含在目光中凝视你的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书生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了下来,浸湿了脚下的泥土。
他被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