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把钱拿出来,就着灯光,一沓一沓,慢慢地数着。
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气味,厚实的手感,给人一种踏实和满足感。
数钱,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消遣和享受了。
“五千三百二十块……”苏辰数完最后一张,轻轻吁了口气。
这么多钱,足够他过得非常滋润了。
买自行车,买手表,甚至托关系弄点稀罕的工业券、侨汇券,买点紧俏商品,都不在话下。
可数着数着,他心里那点因为有钱而生的满足感,又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和空虚取代。
钱是不少,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年代,他这样的条件,本可以轻易娶到一个不错的媳妇,生儿育女,过上和美的小日子。
以他的工资、积蓄和城市户口,在婚恋市场上绝对是香饽饽。
可是……他是个天阉。
天生的残缺,让他永远无法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享受夫妻之伦,天伦之乐。
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种缺憾,是任何物质都无法填补的。
每次夜深人静,或者看到别人家夫妻和睦、儿女绕膝的场景时,这种缺憾带来的冰冷和孤寂,就会格外清晰地啃噬他的内心。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苏辰摇摇头,把那些消极的情绪甩开。
至少,他现在有钱,有工作,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由自在。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贾东旭瘫了,许大茂差点被废,傻柱被算计得团团转……跟他们比,自己已经好太多了。
他重新把钱仔细捆好,放进木盒,盖好,又小心地塞回床底的砖洞,把砖块恢复原状,还撒上一点浮土掩饰。
做完这些,他才吹熄了煤油灯,重新躺回床上,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一阵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声音很轻,带着迟疑和小心翼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辰一愣,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敲门?
何雨水?
不可能,那丫头懂事,不会这么晚来打扰。
傻柱?
更不可能,那浑人只会踹门。
易中海?
有事白天不能说?
“谁啊?”
苏辰坐起身,朝着门口问了一句。
门外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