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猛地一拍藤椅扶手,由于用力过猛,震得自己那条残腿都跟着一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怒火更盛。
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傻柱,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易中海!
你带他来干什么?
看我们贾家的笑话?
还是他傻柱贼心不死,大早上就跑来惦记别人媳妇?
滚!
都给老子滚出去!
我们贾家不欢迎你们!”
这话说得又毒又绝,完全没给易中海留面子,更是把傻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扒了个底朝天。
傻柱本来心里就憋着气——昨晚被当枪使,冲动之下差点酿成大祸,后来又被苏辰当众警告,心里正窝火得不行。
一大早被易中海硬拉过来,说是“解决问题”,他本就一百个不情愿。
此刻被贾东旭指着鼻子这么一骂,尤其是那句“惦记别人媳妇”,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敏感的心尖上。
他傻柱是对秦淮茹有想法,可他自认为发乎情止乎礼,从没越过雷池半步!
平时接济贾家,帮秦淮茹扛重物、教训欺负棒梗的小孩,哪样不是掏心掏肺?
结果呢?
在贾东旭嘴里,他就成了个觊觎有夫之妇的下作胚子?
“贾东旭!
你他妈把嘴放干净点!”
傻柱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也顾不上一大爷还在旁边,瞪着眼睛吼了回去,“谁惦记你媳妇了?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倒是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意识到后面的话说出来更伤人,也更容易坐实贾东旭的指控,硬生生把“看不住媳妇”几个字咽了回去,憋得脸通红。
“我看不住什么?
怎么不说了?”
贾东旭却像是抓住了把柄,更加不依不饶,身体因为激动在藤椅里前倾,手指颤抖地指着傻柱,“傻柱,我告诉你,秦淮茹生是我贾家的人,死是我贾家的鬼!
你少在那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立刻给我滚!”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易中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先是严厉地瞪了傻柱一眼:“柱子!
少说两句!
还嫌不够乱吗?”
然后,他转向贾东旭,语气沉痛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旭!
你也冷静点!
柱子是我叫来的,是有正事要说!
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还有一点当家男人的气度吗?”
贾东旭被易中海的气势慑了一下,但怒火未消,依旧梗着脖子喘粗气。
易中海不再看他,转头对傻柱道:“柱子,你不是有话要跟东旭说吗?
赶紧说,说完该干嘛干嘛去!”
傻柱被易中海一瞪,气势泄了大半,但心里那股憋屈和烦躁却更重了。
他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下旁边低头垂泪、脸色苍白的秦淮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硬邦邦地对贾东旭说道:“贾东旭,我来是告诉你,从今往后,食堂的剩菜剩饭,我带不回来了。
你,还有你们家,以后别再指望我那点东西了。”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在小小的贾家屋里炸开。
贾东旭和贾张氏同时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仿佛没听清傻柱在说什么。
贾张氏最先反应过来,三角眼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柱子,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带不回来了?
你……你不给咱们家带饭盒了?”
“对,带不了了。”
傻柱闷声道,语气里满是烦躁和无奈,“苏辰今天早上在厂门口堵着我,明说了,他是保卫科的,以后会专门盯着食堂,盯着我。
只要我再往家带一点公家的东西,哪怕是剩菜,他就上报。
轻则罚款扣工资,重则……他妈的,说不定工作都得丢!”
他越说越气,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板凳腿:“都是你们!
昨晚非要搞什么幺蛾子!
现在好了,把苏辰彻底得罪死了!
人家现在是公事公办,名正言顺地卡我!
我能怎么办?
我他妈还能为了你们家那点剩菜,把饭碗砸了?”
傻柱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积压的怒火找到了出口,再也不看贾家三人是什么表情,尤其是没敢看秦淮茹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厚重的棉布帘子被他摔得“啪”一声响。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贾东旭和贾张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傻柱的饭盒……没了?
那个每天都能带回来油水十足、时常有肉星的饭盒……以后再也没有了?
这怎么可以!
几年了,从贾东旭瘫了之后,傻柱的饭盒就成了贾家改善伙食、补充油水最重要的来源,甚至是唯一稳定的荤腥来源。
棒梗和小当能长得比院里其他困难户的孩子壮实些,槐花偶尔能吃到点肉末,贾张氏和贾东旭能隔三差五沾点油腥,全靠傻柱那个沉甸甸的铝饭盒。
现在,这个来源,断了?
“不……不行!
这绝对不行!”
贾张氏第一个尖叫起来,她猛地扑到贾东旭的藤椅边,抓住儿子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东旭!
你听见没?
傻柱说不带饭盒了!
没有傻柱的饭盒,咱们以后吃什么?
天天啃窝窝头就咸菜?
棒梗正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也得吃点好的啊!
还有你,你的身子也需要补啊!”
贾东旭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铁青。
没有了傻柱的饭盒,意味着贾家将重新回到那种清汤寡水、一个月见不到几次荤腥的苦日子。
他贾东旭虽然瘫了,可嘴巴早就被傻柱偶尔带回来的好菜养刁了,让他再回去天天啃窝窝头?
光是想想,胃里就一阵泛酸,心里更是一阵憋闷的恐慌。
“这个傻柱!
他……他怎么能这样!”
贾东旭嘶哑地低吼,眼里布满了血丝,“苏辰让他不带他就不带?
他平时那股横劲儿呢?
他就不会想想办法?
偷偷带不行吗?”
“苏辰说了会盯着!”
贾张氏急得团团转,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站在角落里、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秦淮茹,三角眼里射出怨毒和命令的光,“淮茹!
你还愣着干什么?
傻站着等雷劈呢?
还不快去追傻柱!
去哄哄他!
求求他!
男人都吃软不吃硬,你多说几句好话,哭一哭,求一求,他能真的狠下心不管咱们?
快去啊!”
贾东旭也立刻反应过来,对啊,还有秦淮茹!
傻柱最吃秦淮茹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