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但脸上的不甘和肉疼，谁都看得出来。
易中海这才停下脚步，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冷淡：“光答应没用。
今天下班，院里开个会，你们当着大家的面，给苏辰赔礼道歉，把钱给他。
态度要诚恳，别哭丧着脸，好像谁欠你们似的。
就说昨晚是误会，是你们一时糊涂，听了别人挑拨，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恳请苏辰同志原谅。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贾张氏连忙点头，但随即又苦着脸，“可是……一大爷，这二十块钱……我们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来啊……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宽限几天？
或者，少点？”
“拿不出来？”
易中海眯起眼睛，看着贾张氏那闪烁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家是困难，但贾东旭的工伤补助、秦淮茹的工资，加上平时傻柱和院里的接济，紧紧手，二十块钱肯定拿得出来。
这老虔婆，到现在还在耍心眼！
他懒得再跟这母子俩扯皮，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旧手帕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些零钱和几张整票。
他数出两张十元的“大团结”，用手指捻了捻，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但还是递到了贾张氏面前。
“这钱，我先借给你们。”
易中海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是借！
以后要还的！
今天晚上，就用这钱，按我说的，给苏辰道歉。
把事情了了。
别想着耍花样，也别心疼钱。
把这关过了，后面……再从长计议。”
贾张氏看着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哎哟！
一大爷，您可真是活菩萨！
大好人！
您放心，这钱我们一定还！
一定还！
今晚，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办，好好给苏辰道歉！”
贾东旭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神复杂，有松了口气，也有对易中海突然如此“大方”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似乎又被“摆平”了的麻木和隐隐的不安。
他看向秦淮茹，发现妻子正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知在想什么。
易中海没理会贾东旭的疑惑，也没看秦淮茹。
他把手帕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深深看了贾张氏和贾东旭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钱，我借了。
事，你们得办漂亮。
别再出幺蛾子。
苏辰那边……先稳住。
至于以后……”他没说完，只是摆了摆手，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那背影，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有些凝重，也透着一股子深沉的算计。
贾张氏拿着二十块钱，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刚才的恐慌和哀求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股捡了便宜的窃喜。
“二十块……换傻柱以后可能还能带饭盒，换苏辰不追究，值了！
真值了！
一大爷还是心软，好糊弄……”贾东旭却没他妈那么乐观，他皱着眉，总觉得易中海最后那眼神和没说完的话，藏着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想不明白。
目光落到那二十块钱上，他心头的憋屈和怒火又冒了出来——凭什么？
凭什么他苏辰一点事没有，自己家丢了大人，最后还要赔钱道歉？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无处发泄的怒火，再次转向了沉默的秦淮茹，贾东旭厉声骂道，“愣着干什么？
还不去做饭？
想饿死我们吗？”
秦淮茹身体一颤，默默转过身，走向灶台。
她的手指冰冷，心更冷。
易中海拿出二十块钱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婆婆接过钱时那贪婪窃喜的表情，丈夫那永远指向她的怒火……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将她越缠越紧，几乎要窒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易中海，真的只是好心“借”钱吗？
他最后那句“至于以后”……他想干什么？
苏辰的钱……难道易中海也……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只能用力攥紧手里的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易中海走出贾家，并没有立刻回自己屋。
他站在中院，清晨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他因愤怒和算计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院里的杂物和水缸，落在了苏辰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房子看起来和院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不同，灰扑扑的墙面，旧木门。
但易中海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一个年轻人，一个有着惊人忍耐力和果断手腕的年轻人，还有……一笔足以让许多人眼红的巨额财富。
几千块大团结……易中海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是院里乃至厂里都数得着的高收入。
但让他一下子拿出几千块现金，他也绝对拿不出来。
苏辰一个孤儿，保卫科的普通科员，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钱的？
钓鱼？
卖鱼能赚这么多？
还是有什么别的门路？
不管怎样，这笔钱，就像黑夜里的明珠，太扎眼了。
贾家那种蠢货只知道硬抢，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他易中海，可不是贾张氏、贾东旭那种没脑子的货色。
苏辰是天阉……这个秘密的揭开，对苏辰是伤害，是耻辱，但对他易中海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一个没有后代、没有家庭牵绊、身体还有重大缺陷的年轻人，他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是孤独，是未来的养老问题！
易中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深处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自己没有孩子，养老问题是心头最大的隐忧。
原本选中傻柱，是看中他简单、重情义、有一手好厨艺，而且父母早亡，容易掌控。
可经过昨晚和今天早上这一连串的事，易中海对傻柱的失望越来越深。
这个浑人，太容易冲动，太容易被秦淮茹那个女人影响，关键时候根本靠不住！
而苏辰……冷静，果断，能忍，还有钱。
虽然性格独，不好掌控，但他有天阉这个致命缺陷。
一个没有后的男人，等老了，动不了了，会不担心自己的晚年吗？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向他伸出橄榄枝，表示愿意照顾他，给他养老送终，条件是他那笔丰厚的积蓄……他会不动心吗？
当然，这事急不得。
苏辰现在正在气头上，对院里人，尤其是对贾家和偏向贾家的自己，肯定充满戒心。
必须先缓和关系，消除敌意，慢慢接近，取得信任……今天晚上让贾家道歉赔钱，就是第一步。
既暂时平息了苏辰的怒火，也卖了他易中海一个人情（虽然苏辰可能不领情，但姿态要做足）。
后续，再找机会，慢慢来……一个长远的、针对苏辰和他的钱财，同时也为解决自己养老问题的计划，在易中海心里渐渐成形。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那是一种混合着贪婪、期待和掌控欲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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