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是好样的!
硬气!
我张二狗佩服!
以后在厂里,有啥事,跟哥说!
运输队那边,哥好使!”
他顿了顿,看着苏辰有些僵硬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媳妇,浑不在意地笑道:“我媳妇这人,就这脾气,热心肠!
她把你当弟弟看,你也就把她当姐!
别有啥想法!
哥信得过你,也信得过我媳妇!
周围人见张二狗这个正牌丈夫都这么大方,甚至还鼓励自己媳妇“关心”苏辰,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原先觉得柳广播员举动不妥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张哥,柳姐,真不用……”苏辰有点头疼,这夫妻俩的热情,他实在有点消受不起。
“什么不用!
必须用!”
张二狗眼睛一瞪,假装生气,“你看你,瘦的!
得多吃!
我媳妇给你夹菜,那是看得起你!
赶紧吃!”
柳广播员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还真有点像看弟弟。
苏辰无奈,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好道了谢,低头吃饭。
那红烧肉炖得软烂,确实很香。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更多的目光聚集了过来,议论声也更多了。
“看人家张二狗,多大方!”
“柳广播员就是热心!”
“苏辰这人缘可以啊!”
“可惜了,多好一小伙子……”“有啥可惜的?
这样挺好,没那么多麻烦事!”
这时,几个食堂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也吃完饭,路过这边。
其中一个姓赵的大妈,是厂里有名的“热心媒婆”,看到苏辰被张二狗夫妇“围着”,也凑了过来。
“小曹啊,”赵大妈弯下腰,压低声音,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大妈看你一个人,怪不容易的。
昨晚的事,大妈也听说了。
你别灰心!
你这条件,在咱们厂,那也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大妈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姑娘,虽然……虽然是带着孩子的寡妇,但人都勤快,本分,模样也周正!
就想着找个踏实可靠的人过日子,不图别的!
你看,你要不要……大妈给你牵个线?
有个伴,知冷知热的,等老了,也能互相照应着不是?
总比你一个人强!”
旁边另一个大妈也帮腔:“是啊,苏辰。
赵大姐说的在理。
咱们厂后勤刘师傅的妹妹,前年男人没了,自己带着个六岁的丫头,在街道糊纸盒,人特别贤惠!
你要是有意,回头让你赵大妈去问问?”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就现场说起了媒,而且目标明确——都是带着孩子的寡妇。
在她们看来,苏辰这样的条件(天阉,但有钱有工作),和死了丈夫、需要人帮衬着养孩子的寡妇,简直是“天作之合”——男的不用担心“不行”被嫌弃,还能有现成的孩子防老;女的找到了长期饭票和依靠,孩子也有了着落。
各取所需,完美。
苏辰被这群大妈围着,耳边是各种寡妇的信息,眼前是张二狗夫妇“慈爱”的目光,周围是工友们善意或看戏的哄笑,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艰难和荒诞。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和礼貌,对几位热心的大妈说道:“赵大妈,王大妈,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过,我一个人过惯了,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暂时……还没考虑个人的事。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赵大妈还想再劝:“小曹啊,你别倔!
这老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赵大姐,”苏辰打断她,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客气,“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自由,清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谢谢您了。”
见他态度坚决,赵大妈和其他几个大妈对视一眼,都有些惋惜地摇摇头,也不再强求,又说了几句“想开了就好”、“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之类的场面话,这才转身离开。
张二狗拍了拍苏辰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
柳广播员倒是又给苏辰夹了一筷子菜,说了句“慢点吃”,然后才和自己丈夫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别的。
苏辰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加快速度,把饭盒里冒尖的饭菜扒拉完。
虽然味道不错,但这顿饭吃得,简直是精神上的考验。
他吃完饭,拿起饭盒和水壶,对张二狗夫妇和旁边还在关注他的工友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食堂门口专门收集剩饭剩菜和清洗饭盒的大水槽边,就着水龙头快速冲洗干净自己的饭盒,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食堂。
他转过身,背着手,就像平常执勤时那样,在食堂门口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总是飘向食堂后厨那个挂着厚布帘子的出入口。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既能看清后厨出来的每一个人,又不算特别显眼,不会直接堵在门口。
但只要是后厨的人出来,尤其是提着东西出来,很难不经过他的视线范围。
苏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站着,偶尔抬头看看天,或者看看食堂里渐渐稀疏的人影,仿佛只是在饭后消食,或者完成一次普通的执勤巡视。
但附近一些还没离开的、消息灵通或者脑子活络的工人,看到苏辰这个姿态,再联想到早上的一些传言,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苏辰这是在等人。
等谁?
肯定是傻柱啊!
这是要盯着傻柱,不让他从食堂往家带东西!
看来,昨晚的梁子,是真结下了。
苏辰这是要“公事公办”,动真格的了!
不少人都放慢了脚步,或者干脆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假装聊天、休息,实则目光也悄悄瞟向后厨方向。
有好戏看了!
食堂后厨,此刻正是忙过一阵后的短暂休整期。
灶火暂时熄了一些,大师傅们有的在抽烟休息,有的在清理灶台,学徒工们则在忙着洗刷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
傻柱蹲在专门放泔水桶和残渣的角落边,手里拿着那个他用了好几年的、锃光瓦亮的铝制大饭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饭盒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最下面是厚厚一层二合面馒头(白面和玉米面混合),上面是中午剩下的、油水最足的几样菜——红烧肉的汤汁里还能捞出几块不错的肉,土豆烧豆角里的土豆浸满了油,还有大半勺没什么人动过的炒白菜(因为油少,但好歹是菜)。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