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他的徒弟,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蹲在旁边,有点担忧地看着自己师父,又看看那个装得冒尖的饭盒,小声说:“师父,真要带啊?
外面……外面曹干事好像……”“好像什么好像?”
傻柱没好气地打断他,心里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他苏辰算老几?
他说不让带就不带了?
食堂这么大,每天剩这么多东西,喂猪也是喂,我带点回家怎么了?
我以前带了那么多次,谁说过半个不字?
就他苏辰能?
显着他了?”
马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但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他是知道苏辰身份的,保卫科的,真要较起真来……“你去!”
傻柱用胳膊肘捅了捅马华,朝后厨门口努了努嘴,“去看看,苏辰还在不在门口?
是不是真在那儿盯着?”
马华“哎”了一声,起身,掀起后厨的布帘子,探出半个脑袋,小心地朝外张望。
食堂里吃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在打扫卫生。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站在门口附近,背着手,仿佛在悠闲踱步的苏辰。
苏辰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平静地朝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马华还是觉得那眼神像冰水一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缩回头,脸色有些发白地走回傻柱身边。
“师……师父,曹干事还在……就在门口站着呢,好像在……在等人。”
马华结结巴巴地说。
“妈的!”
傻柱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气和憋屈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苏辰还真他妈盯上他了!
就这么不给他傻柱面子?
非得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饭盒。
这不仅是饭菜,更是他的面子,是他在院里、在贾家、甚至在秦淮茹面前的某种“价值”体现。
要是今天被苏辰这么一吓,就怂了,不敢带了,以后他还怎么在食堂混?
怎么在四合院抬头?
贾家会怎么看他?
秦姐……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不能怂!
傻柱把心一横,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就不信,苏辰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怎么样!
他带的是剩菜剩饭,又不是偷拿公家的新鲜食材!
以前能带,现在凭什么不能带?
苏辰要是敢拦,他就敢闹!
看谁怕谁!
“盯就盯!
老子怕他?”
傻柱猛地站起身,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一把提起那个装得满满的、用旧报纸简单盖了盖的饭盒,对马华道,“你收拾着,我出去一趟!”
“师父……”马华还想说什么。
“少废话!”
傻柱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理直气壮的样子,迈开步子,朝着后厨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手里的饭盒似乎就沉一分。
门帘外的光线越来越近,他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
他的心,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手心有些冒汗。
傻柱提着那沉甸甸、此刻却感觉格外烫手的铝饭盒,一步一步退回后厨,棉布门帘在他身后无力地垂下,隔绝了外面那片灼人的目光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寂静。
后厨里原本窸窸窣窣的动静,在他进来的瞬间,也像是被掐断了电源,骤然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有惊愕,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落在他僵硬的后背上。
他站在门帘后,手里饭盒的重量仿佛有千斤,勒得他手指生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外面隐约传来的、压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
他能想象出那些工友此刻脸上的表情——惊讶,鄙夷,或许还有幸灾乐祸。
他何雨柱,四合院“战神”,轧钢厂食堂说一不二的何师傅,什么时候这么丢人现眼过?
被一个苏辰,用那种平静到近乎羞辱的眼神,硬生生堵回了后厨!
一股邪火混着巨大的屈辱,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再次冲出去,跟苏辰拼了!
可脚步刚动,理智那根细弱的弦又勒住了他——冲出去能怎样?
打一架?
苏辰是保卫科的,动手打保卫科干事,还是在工厂里,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苏辰巴不得他动手吧?
正好有理由把他往死里整!
我操你姥姥!”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声音嘶哑,带着血丝。
他再也忍不住,抬起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闲置的泔水桶上。
一声巨响,铁皮桶被踹得凹陷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刺耳的噪音,里面残余的泔水溅了一地。
这动静把后厨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马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其他帮厨和切菜工也纷纷低下头,假装忙活手里的活计,生怕触了傻柱的霉头。
只有一个人,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刘岚。
食堂里另一个比较泼辣的女工,三十来岁,丈夫是厂里别的车间的。
她平时和傻柱也算熟悉,时常开些玩笑。
此刻她正拿着块抹布擦灶台,看到傻柱这副气急败坏、拿泔水桶撒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用抹布指着傻柱:“哎哟,我说何师傅,您这跟个桶较什么劲啊?
有本事,刚才在外面,跟人曹干事较劲去啊!
怎么着,被人堵门口,东西没带出去,心里不痛快,回来拿公家的桶撒气?
这桶可没招你惹你!”
这话夹枪带棒,还带着明显的调侃,正好戳在傻柱最疼的伤疤上。
傻柱猛地扭头,赤红着眼睛瞪向刘岚,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刘岚!
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信不信我抽你!”
他扬起手,作势欲打。
要是平时,刘岚可能还会怕他几分,但今天这事儿,明摆着是傻柱理亏,还吃了瘪,刘岚胆子也大了。
她把腰一叉,不但不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挺着胸脯:“呦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