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秦姐,有我呢!”
他总是拍着胸脯,一副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豪迈样子。
却完全没想过,他一个厨子,工资虽然不低,但各种票证是有定数的,这么只出不进,能撑多久?
秦淮茹每次接过东西,都是千恩万谢,红着眼眶说“以后一定还”,但转过身,眼底只剩下麻木和一丝算计。
她知道傻柱的底子,也在默默计算着他还能掏出多少。
当傻柱给得爽快时,她心里会稍安;当傻柱面露难色时,她就会用更委屈、更无助的姿态,激起他更大的“保护欲”。
贾家母子则完全适应了这种新模式。
虽然傻柱的饭盒没了,但时不时有肉、有鱼进账,日子似乎也没差到哪里去,甚至因为傻柱是“花钱”买的,吃起来更“理直气壮”。
他们照旧是吃干抹净,把最好的留给棒梗和贾东旭,秦淮茹和小当、槐花依旧是捡点剩下的。
他们对傻柱的称呼,也在“废物”和“有良心”之间来回切换,全看当天有没有拿到好处。
短短七天时间,傻柱那点可怜的票证储备,就被消耗一空。
当他又一次把手伸进空荡荡的内兜,摸不到任何一张有分量的票证时,一股冰冷的恐慌和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
下班铃响,傻柱拖着沉重的脚步,随着人流走出轧钢厂。
夕阳依旧,但他心里却一片灰暗。
今天,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饭盒,也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票证或食物。
他不敢想象,等会儿回到院里,碰到秦淮茹,他该怎么交代。
果然,刚走进四合院,就看到秦淮茹依旧在那公用水管边,洗着似乎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暮色中,她的侧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辛劳。
傻柱心里一抽,下意识地想低头,加快脚步,从旁边溜过去。
“柱子。”
秦淮茹还是发现了他,抬起头,叫了他一声。
声音依旧轻柔,但傻柱却听出里面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傻柱脚步像灌了铅,再也挪不动。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秦淮茹,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嗫嚅道:“秦姐……洗衣服呢?”
秦淮茹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傻柱那副垂头丧气、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脸上还是露出希冀的神色,小声问道:“柱子,今天……厂里还好吧?
苏辰他……还盯着吗?”
傻柱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还盯着……跟门神似的……”秦淮茹眼神一黯,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凄苦的笑容,语气越发轻柔,却字字敲在傻柱心坎上:“没事,柱子,姐知道你尽力了。
就是……就是棒梗昨晚又说梦话,念叨红烧肉……小当今天放学回来,说班里同学带了猪油渣拌饭,可香了,她闻着味儿,馋得直咽口水……我听着,心里……心里跟刀割似的……”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声音哽咽起来:“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让孩子们跟着受苦……连口肉都吃不上……”傻柱听着这些话,看着秦淮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可怜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力,急声道:“秦姐,你别这么说!
是我没用!
是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们!”
他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我……我不是不想帮……我是……我是真的……真的什么都没了!
肉票、鱼票、鸡蛋票……全用光了!
我……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我……我对不起你啊,秦姐!”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秦淮茹看着傻柱这副崩溃的样子,听着他说“全用光了”,心里最后那点期待,也“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冰凉,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演戏情绪。
用光了?
这么快就用光了?
这个傻柱,原来也就这点斤两。
她之前还指望着,他能多撑一段时间……心里翻江倒海,但秦淮茹的脸上,却在最初的错愕和失望后,迅速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心疼傻柱”的表情。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却连忙用手背擦去,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着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柱子,你别说了……姐不怪你,真的……姐知道你尽力了,知道你对我们家好……是姐命苦,是孩子们没福气……你别为难自己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沉重”的温情和“辜负”,猛地转过身,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着,快步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脆弱,那么绝望。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淮茹“伤心”离去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别为难自己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
无尽的愧疚、对自己的无能狂怒、以及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苏辰——的滔天怨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我操你八辈祖宗!”
傻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粗糙的砖石磨破了他的手皮,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腔的憋屈和暴怒在燃烧,“你个绝户!
自己断子绝孙,就见不得别人好!
你盯着老子!
你不得好死!”
他低声咒骂着,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辰身上。
是苏辰不近人情,是苏辰刻意针对,是苏辰逼得他走投无路,逼得秦姐和孩子们受苦!
他却从未想过,自己私自带公家饭盒的行为是否正当,自己无底线接济贾家、甚至掏空自己是否值得。
骂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傻柱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脚步,郁闷地回了自己家。
屋里冷冷清清,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而此刻,在离四合院不远的副食店里,苏辰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颇佳地挑选着。
今天厂里发了一点福利,加上他之前攒的肉票还有富余,他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师傅,来一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再来两根大骨头,对,剃得干净点的那种,回去熬汤。”
苏辰指着案板上新鲜的猪肉说道。
售货员麻利地割肉、称重、用油纸包好。
苏辰付了钱和票,提着还带着温热的肉和骨头,优哉游哉地往四合院走去。
晚风拂面,带着市井的烟火气,他深吸一口,觉得生活虽然不乏狗血和算计,但偶尔的惬意和小确幸,也还不错。
他提着肉走进四合院时,傻柱刚刚郁闷地关上自家的房门。
中院空地上,秦淮茹“伤心”离去的痕迹似乎还未消散。
苏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傻柱家紧闭的房门和贾家那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便径直回了自己屋。
很快,苏辰家的小厨房里,就响起了“滋啦”的爆锅声。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薄片,在热锅里煸炒出金黄的油脂和浓郁的焦香,然后加入葱姜爆锅,倒入酱油、料酒,加水开始炖煮。
另一口小砂锅里,洗净的大骨头随着翻滚的开水,析出乳白色的汤汁,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这浓郁的、纯粹的肉香,在清汤寡水的四合院里,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先被这香气刺激到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贾家。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摸着依旧有些发胀的肚子回味着前几天那顿肉的滋味,忽然鼻翼耸动,一股比前几天傻柱买回来的肉更醇厚、更霸道的肉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