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对苏辰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觉得苏辰虽然有点手段,但过于张扬,不懂韬光养晦,不是能长久依靠的性子。
不过,这倒也更坚定了他心里那个“慢慢图谋”的计划——这样的人,防备心或许没那么重,也好掌控一些。
前院,二大爷刘海中家也刚吃完饭。
二大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听着二大妈念叨着家里的开销,鼻子却忍不住吸着空气中残留的肉香。
他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和酸溜溜的妒忌:“这个苏辰,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又炖肉又包饺子的,听说今天还买了大骨头。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这么个吃法,家里有矿啊?
肯定是平时没少捞外快!
保卫科的,哼,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二大妈也附和道:“就是!
你看咱们家,五口人,就靠你一个人的工资,紧巴巴的。
他倒好,一个人吃香喝辣。
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困难的邻居,一点集体主义精神都没有!
老刘,你是院里的二大爷,得空说说他!
不能让他这么搞特殊化!”
刘海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觉得这是个树立自己威信的好由头:“嗯,是该说说。
年轻人,不能光顾着自己享受。
院里还有这么多困难户呢,像贾家,多困难!
他苏辰有肉,分贾家一点怎么了?
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改天开大会,我得提提这个事,杀杀他的威风!”
三大爷阎埠贵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三大爷也闻着肉香,食指大动,算计的脑筋飞快转动。
他扶了扶眼镜,对三大妈说:“老伴儿,你闻闻,苏辰家这肉炖的,火候到了,真香。
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要不……我拿点花生米,过去跟他唠唠?
顺便……尝尝他的手艺?
听说他钓鱼是一把好手,这做饭的手艺看来也不差。
远亲不如近邻嘛,多走动走动,没坏处。”
三大妈正在纳鞋底,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得了吧你!
阎埠贵,你那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
不就是想去蹭饭吗?
我告诉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怎么了?
邻里之间,串个门怎么了?”
阎埠贵不服。
“串门?
你也不看看谁在苏辰屋里!”
三大妈压低声音,朝中院努了努嘴,“我刚才出去倒水,亲眼看见娄晓娥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里面说说笑笑的,你是没听见!
你一个大老爷们,这时候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当电灯泡啊?
再说了,”三大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隐秘的笃定:“苏辰可是……那个。
你跟一个‘天阉’凑一块吃饭,还带着人家媳妇,传出去,好听啊?
许大茂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能不犯嘀咕?
你别没事找事!”
阎埠贵被三大妈这么一点,顿时一个激灵,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哦……对,对,娄晓娥在呢……那是不太方便。
嗨,我就是那么一说。
不去,不去就不去。”
贾家屋子。
几个颜色暗淡、掺着麸皮的窝窝头,摆在一个掉了瓷的粗瓷盘里。
旁边是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看不出一点油星。
还有一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飘着几片烂菜叶的所谓“菜汤”。
这就是贾家今晚的伙食。
棒梗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面前的窝窝头,小脸皱成了一团,嘴巴撅得老高,用筷子使劲戳着那干硬粗糙的窝窝头,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见到像样的肉腥了,每天不是窝窝头就是稀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以前傻柱的饭盒虽然时有时无,但隔三差五总有点油水,尤其是那红亮油润的红烧肉,想起来就流口水。
可这几天,别说肉,连傻柱的人影都少见,就算见到了,也是两手空空,满脸晦气。
我不想吃这个!
我要吃饺子!”
棒梗终于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带着哭腔嚷了起来,“我要吃肉嘛!”
他这一闹,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贾东旭本就因为饭菜粗劣、食不下咽而满心烦躁,看到儿子闹腾,更是火大,把手里半个没啃完的窝窝头重重往桌上一拍,瞪着坐在他对面、默默喝汤的秦淮茹,厉声骂道:“看看!
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连口饭都吃不安生!
肉?
饺子?
你倒是去弄啊!
整天哭丧个脸,屁用没有!
连自己儿子都喂不饱,你还有什么用?”
贾张氏也立刻把矛头对准了秦淮茹,三角眼里满是嫌弃和怨毒,拍着桌子帮腔:“就是!
自从娶了你,我们贾家就没吃过几顿安生饭!
东旭瘫了,家里困难,你不想法子多弄点好吃的,反倒让棒梗跟着你啃这猪食!
你看看棒梗,都瘦成什么样了?
你这个当妈的,心是铁打的吗?
还是说,你就巴不得我们贾家都饿死,你好去找你的野男人?”
她嘴里不干不净,又把话题引到了“野男人”上,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中院方向。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汤面漾开细小的波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堵在喉咙口,让她几乎窒息。
她也饿啊!
她也想吃点好的啊!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那点学徒工工资,每个月交了家里的基本开销,就所剩无几。
傻柱那边指望不上,苏辰那边更是想都别想。
她和小当,不也天天跟着啃窝窝头吗?
为什么所有的错,所有的指责,都要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就因为她好欺负?
就因为她是这个家的媳妇,是孩子的妈?
她想辩解,想哭诉,可话到嘴边,看着丈夫那狰狞的脸,婆婆那刻薄的嘴,还有儿子那充满怨气的眼神,她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辩解有什么用?
只会招来更恶毒的辱骂和毒打。
她只能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就着咸菜,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那冰凉梆硬的窝窝头,仿佛在咀嚼自己那看不到希望的、苦涩的人生。
棒梗见没人理他,哭闹得更凶了,干脆从凳子上滑下来,躺在地上打滚:“我要吃肉!
我要吃饺子!
我要吃苏辰家那种香喷喷的饺子!
我闻到味了!
我就要吃!”
他这一喊,倒是提醒了贾张氏。
她刚才就隐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勾人馋虫的肉香和面香,只是被家里的糟心事压着,没细想。
此刻被棒梗一嚷,她立刻支棱起耳朵,鼻翼翕动,贪婪地吸了几口气。
没错!
是饺子的香味!
还是肉馅的!
这香味……好像就是从中院苏辰家方向飘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