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的训练计划是最特殊的。
因为他的肩膀有伤，所以前三天全是康复性训练。
“你的冈上肌腱撕裂程度是二级。”苏哲看着平板上的核磁共振图像（从学校医务室借来的），“通常需要两周静养。但我设计了一个加速康复方案，如果严格执行，十天内可以恢复到90%。”
迹部躺在训练垫上，苏哲正在指导他做肩关节的等长收缩训练。
“手肘弯曲90度，手掌向上，用另一只手抵住手腕。现在，试着向上抬手，但不要真的抬起来——只是发力。”
迹部照做。他能感觉到肩部肌肉在收缩，但没有关节活动。
“保持10秒，放松。重复15次。”苏哲记录着数据，“这种训练可以在不移动关节的情况下增强肌肉力量，促进血液循环，加速愈合。”
迹部做完一组，喘了口气：“你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运动医学期刊，生物力学论文，还有国家队康复中心的公开数据。”苏哲头也不抬，“知识是公开的，只是很少有人系统性地应用在网球训练中。”
迹部看着苏哲专注的侧脸。
这个转学生……真的很不一样。
他想起昨天输掉的那场比赛。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虽然也有那些情绪，但更多是一种……震撼。
苏哲看网球的方式，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苏哲。”迹部突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的那些……章动，马格努斯效应，混沌系统。”迹部顿了顿，“那些东西，真的能用在网球上吗？”
苏哲终于抬起头，看着迹部。
“迹部君，你打网球时，是怎么判断球路的？”
迹部想了想：“经验，直觉，还有……观察对手的动作、姿势、眼神。”
“这些都是有效的。”苏哲说，“但不够精确。经验会出错，直觉会骗人，对手会故意做假动作。”
他拿起一个网球。
“但物理定律不会骗人。”苏哲把球抛起，接住，“一个网球，质量58克，直径6.7厘米。你以某种角度、某种速度、某种旋转击打它，它在空中的轨迹就是确定的。风速、空气湿度、温度、气压——所有这些因素都会影响轨迹，但影响的方是可计算的。”
他又抛起球。
“你的唐怀瑟发球，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你无意中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参数组合：抛球高度、挥拍速度、切削角度、旋转强度……这些参数完美匹配，产生了贴地球效果。”
球落在苏哲手中。
“而我，只是用数学语言描述了这个过程。然后找到了破解它的方法——在章动最大的那个窗口期击球。”
迹部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练成唐怀瑟发球，花了整整三年。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调整，才终于抓住那个“感觉”。
而苏哲，用一堆他听不懂的术语，就把那个“感觉”拆解得干干净净。
“所以，”迹部缓缓说，“对你来说，网球只是一道道数学题？”
“不。”苏哲摇头，“数学是工具，是语言。就像画家用颜料，音乐家用音符。我用数学来描述网球，理解网球，然后——”
他看向窗外的球场，那里，冰帝的部员们正在按照计划训练。
“然后让网球变得更好。”
迹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