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赌一把。”秦沧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赌我能在经脉被废之前,学会你的剑法。赌我能在英雄会上,用这半个时辰,证明我不是废物。”
“你——”
“教我。”
两个字,斩钉截铁。
顾清辞看着秦沧澜,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孤注一掷火焰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斩断了。
从他走进地牢的那天起,从他以血为誓的那天起,从他决定学焚天诀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要回头。
要么浴火重生,要么化为灰烬。
没有第三条路。
“好。”顾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我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禁术要在英雄会前一日才能施展。这七日,你必须将焚天诀前三式练到炉火纯青。因为禁术开启的半个时辰里,你的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是我的内力。用一分,少一分,你必须在三十招内结束战斗。”
“三十招?”秦沧澜皱眉。
“最多三十招。”顾清辞语气严肃,“我的内力渡给你后,会像无根之水,用一点少一点。而且你的经脉承受不住焚天诀全力运转,最多只能调用我三成内力。三十招,是你身体的极限,也是内力的极限。”
秦沧澜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那现在,学第三式。”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开始讲解:
“烬灭一式,取‘灰飞烟灭’之意。这是焚天诀前六式中,唯一一式纯粹的杀招——不留余地,不设退路,一剑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他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直刺。
但那一刺里,秦沧澜看见了尸山血海,看见了白骨成堆,看见了焚尽一切、归于虚无的疯狂。
“这一式没有技巧,只有心境。”顾清辞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当你一无所有,当你生无可恋,当你宁愿同归于尽也要拖敌人下地狱时,那一剑,就是烬灭。”
秦沧澜闭上眼睛。
脑海中,是他这十七年来的所有画面——母亲的病榻,父亲的失望,那些嘲讽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还有地牢里的铁锁,顾清辞身上的暗纹,和胸口那朵灼烧的妖花。
如果输了……
如果连这唯一的机会都抓不住……
秦沧澜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捡起地上的木剑,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只是简单地将剑尖指向虚空,然后,刺出。
很慢,很稳,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但顾清辞的呼吸停了。
因为那一剑里,他看见了“死意”。
不是疯狂,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平静的、彻底的、不带任何留恋的死意。
那才是最可怕的。
疯狂的人会犯错,愤怒的人会失控,绝望的人会崩溃。只有心死之人,才能将一切都算计到极致,才能将生命化作最后一击,不求生,只求同归于尽。
木剑停在半空,没有收回。
秦沧澜保持着刺出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像。
许久,他才缓缓收剑,整个人虚脱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咳出的血染红了衣襟。
“学会了吗?”他哑声问。
顾清辞盯着他,很久很久,才缓缓点头:
“学会了。”
但他心里想的是:宁愿你永远学不会。因为学会烬灭的人,心已经死了。这不是胜利,这是把自己也变成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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