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阴内力如冰溪,从心口涌出,迎向那股灼热的焚天内力。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相遇,没有冲撞,没有撕扯,反而像两条游鱼,缓缓缠绕、融合,形成一股温凉的气流。
那气流顺着秦沧澜的经脉流转一周,又通过相握的手掌,流入顾清辞体内。
顾清辞浑身剧震。
那股温凉气流进入他灼热的经脉,所过之处,焚天诀反噬的灼痛如冰雪消融。暗红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从肩膀退到锁骨,从锁骨退到胸口。
而秦沧澜胸口那片暗红纹路,也在缓慢消退。
“有用……”顾清辞眼中闪过狂喜,“真的有用!”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温凉气流在两人体内循环一周后,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不再温和,反而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两人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秦沧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顾清辞也吐出一口黑血,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反而一把抓住秦沧澜的手,将更多的内力渡了过去!
“别停!继续运转心法!”
秦沧澜已经意识模糊,只能凭着本能,继续运转羊皮卷上的心法。那股狂暴的气流在两人体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们的经脉。
疼,疼得撕心裂肺。
但两人谁都没有松手。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松手,两股内力失去控制,会在他们体内爆开,将他们的经脉炸得粉碎。
不能松手。
死也不能松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刻钟,很快就要到了。
顾清辞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的红光越来越暗——焚天诀第七重的时效要到了。一旦时效过去,他会瞬间失去所有内力,到那时,两人都会死。
“秦沧澜!”他嘶声吼道,“集中精神!将内力引导回心口,然后——全部渡给我!”
秦沧澜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将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流,一点一点,逼向心口。
然后,全部渡出。
两股融合后的内力,如决堤的洪水,涌进顾清辞体内。
顾清辞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冲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但他咬着牙,将那股力量强行压下,按照羊皮卷上的心法,在体内运转一周天。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缓缓平息,化作一股温凉的气流,在他丹田处沉淀下来。
顾清辞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银白光芒——那是纯阴与至阳融合后的特征。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全部消失了。
而秦沧澜……
顾清辞踉跄着爬过去,扶起已经昏迷的秦沧澜。
少年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胸口那片暗红纹路,也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心口处一抹淡淡的红痕。
他还有呼吸。
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顾清辞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栅栏外透进来的天光。
天,快亮了。
而他们,赌赢了。
正月初五,黎明。
秦沧澜在沧澜院的榻上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秦福红着眼眶守在床边,看见窗外的天光,看见桌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
“少爷,您醒了!”秦福喜极而泣,“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老奴差点以为您……”
“我没事。”秦沧澜撑着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胸口处那抹灼痛也消失了。他低头看去,衣襟下的暗红纹路,只剩心口处一抹淡淡的红痕。
“顾清辞呢?”他问。
秦福愣了一下,低声道:“还在地牢。楼主今早去看过,说……说那魔教余孽似乎伤得更重了,锁链都断了,整个人昏迷不醒。”
秦沧澜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楼主让人重新给他上了锁链,还喂了药,说是不能让他死在英雄会前。”秦福补充道。
秦沧澜沉默片刻,忽然道:“福伯,扶我起来。”
“少爷,您还要去地牢?您这身体——”
“扶我起来。”
秦福含泪将他扶起。秦沧澜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秦福:
“把这个,悄悄送给顾清辞。别让任何人看见。”
秦福接过纸条,犹豫道:“少爷,这……”
“去吧。”
秦福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秦沧澜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流。
那是融合后的内力。
虽然很少,但确确实实,在他体内流转。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忽然笑了。
母亲,你看见了吗?
你的儿子,好像找到了一条活路。
虽然这条路,布满荆棘。
虽然这条路,可能通向更深的深渊。
但至少,他在走了。
地牢。
顾清辞在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又被新的锁链锁住了。但这一次,锁链只锁住了他的手脚,没有穿透琵琶骨。
而体内,那股温凉的内力正在缓缓流转,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他还活着。
那个疯子,也还活着。
栅栏外,忽然滚进来一个小纸团。
顾清辞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还活着?”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劫后余生的释然,与对这位疯狂盟友的复杂认可。
他咬破指尖,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又将纸条滚了回去。
栅栏外,秦沧澜捡起纸条,展开。
背面是一个字:
“嗯。”
秦沧澜看着那个字,也笑了。
他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转身,走出地牢。
天光正好。
正月初五,距离英雄会,还有两天。
而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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