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
秦沧澜感觉胸口那股温热跳动急促了几分,像在预警。他知道顾清辞在承受反噬,但他不能停。
“第二场,”裁判高声道,“听雪楼秦沧澜,对,峨眉派周芷!”
一个黄衣少女跃上擂台,手持双剑,眉目如画,正是峨眉派这一代的大师姐。她看着秦沧澜,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秦师兄好剑法。”周芷抱拳,“请赐教。”
“请。”
这一次,秦沧澜先动了。
他没有再用燎原,而是直接使出了焚心。
木剑抬起,剑尖微颤,像一颗痛苦跳动的心脏。然后,刺出。
很慢,很稳,像在演绎一段悲伤的往事。
周芷瞳孔骤缩。她看见那柄木剑刺来,明明很慢,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明明很简单,却让她心生寒意,好像那一剑刺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
她娇叱一声,双剑齐出,峨眉剑法“云霓双分”施展开来,剑光如练,护住周身。
但秦沧澜的剑,穿透了剑光。
像穿过一层薄纱,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点。
周芷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双剑脱手,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很多事——死去的师父,离散的姐妹,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心口的痛,不是外伤,是心伤。
“我……输了。”她低声说,弯腰捡起双剑,默默走下擂台。
全场再次哗然。
这一次,连议论声都没有了。所有人都看着秦沧澜,看着他那柄普通的木剑,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是什么剑法?
为什么只是轻轻一点,就让峨眉派的大师姐认输?
“妖术!这是妖术!”有人尖叫。
“闭嘴!”秦啸天冷喝一声,声如雷霆,压下了所有骚动。他盯着秦沧澜,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继续。”
地牢。
顾清辞咳出一口血,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的碎片。他扶着墙,勉强没有倒下,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刚才那一剑,秦沧澜调用了两成内力。
而反噬,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心脏。
疼,疼得他想把心掏出来。
但他不能倒。
倒下,秦沧澜就完了。
擂台。
秦沧澜连胜两场,但代价是胸口那股温热跳动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他知道顾清辞撑不住了,但他还有最后一场。
只要赢了这场,他就能进前三。
只要进前三,父亲就会答应他一个要求。
任何要求。
“第三场,”裁判的声音有些发颤,“听雪楼秦沧澜,对,少林寺了尘!”
一个灰衣小和尚跃上擂台,双手合十,眉目清秀。他是少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十八岁,已将罗汉拳练到第七重,内力深厚,是本次英雄会夺冠的最大热门。
“秦施主,”了尘躬身,“小僧了尘,请赐教。”
“请。”
秦沧澜握紧了木剑。
他知道,这一场,必须用烬灭。
必须在一招之内,结束战斗。
因为顾清辞撑不到第二招了。
了尘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摆出罗汉拳的起手式。他没有用武器,因为少林功夫本就不重兵器,一双铁拳就是最好的武器。
“秦施主,”了尘忽然开口,“你的剑法,有很重的杀气。小僧感受到,你的心很痛。”
秦沧澜的手顿了顿。
“但杀戮不能止痛,只会让心更痛。”了尘看着他,眼中是悲悯,“放下吧,秦施主。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秦沧澜笑了。
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
“小师父,”他说,“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话音落地,他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只是简单地将木剑举起,然后,刺出。
烬灭。
那一剑,很慢,很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但了尘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那柄木剑刺来,明明很慢,却封死了他所有生路。明明很轻,却重若千钧,像一座山,缓缓压来。
他低吼一声,罗汉拳第七重全力爆发,双拳泛起金色光芒,迎向木剑。
拳剑相交。
没有声音。
木剑碎了,化作齑粉。
但了尘的双拳,停在了秦沧澜胸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秦沧澜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心口。
很轻,很柔,像一片落叶。
了尘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跌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秦沧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没有杀心?”
秦沧澜站在那里,手中已无剑,只有一截断裂的剑柄。他面色平静,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赢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