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看向主位上的秦啸天:
“父亲,我进了前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白衣少年,看着他空空的手,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胸口衣襟下,那抹渐渐扩散的暗红。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他赢了!”
“三场全胜!进了前三!”
“这是什么剑法?从未见过!”
“秦盟主!令郎当为本次英雄会魁首!”
秦啸天缓缓站起身,看着擂台上的儿子,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痛,有释然,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好。”他说,“我秦啸天的儿子,进了前三。”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
“按照约定,秦沧澜可以向为父提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只要为父能做到,绝无二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沧澜身上。
他会要什么?武功秘籍?神兵利器?还是听雪楼少楼主的位置?
秦沧澜抬起头,看着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要父亲,饶顾清辞一命。”
全场瞬间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秦啸天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的情绪瞬间冻结,化作寒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秦沧澜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退缩,重复道:
“我要父亲,饶顾清辞一命。”
“放肆!”秦啸天暴喝一声,整个论剑台都在震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清辞是魔教余孽,是杀害我正道七十二位英魂的凶手之子!你让我饶他一命?!”
“他是凶手之子,但他自己从未杀过人。”秦沧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这三个月,他教了我剑法,我救了他的命。我们之间是一场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生死赌约。现在,我履行我的承诺,为他求一条生路。”
“两清?”秦啸天怒极反笑,“你拿什么跟他两清?你的命吗?!”
“是。”秦沧澜说,“若父亲不答应,我这条靠他剑法赢来的命,不要也罢。”
“你——”
“父亲!”秦沧澜打断他,忽然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这十七年,儿子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儿子只求您这一件事——饶顾清辞一命。只要您答应,儿子愿娶南宫燕,愿从此不再习武,愿做您想让我做的任何事。”
秦啸天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盯着他那双决绝的眼睛,盯着他胸口衣襟下那片扩散的暗红,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我答应你。”
秦沧澜抬起头,眼中闪过狂喜:“谢父亲!”
“但是,”秦啸天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父亲请说。”
“从今日起,你与顾清辞,恩断义绝。”秦啸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今生今世,永不相见。若违此誓,我必亲手取他性命。”
秦沧澜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宽容,这是惩罚。
用他最在意的、唯一的盟友与救命恩人,惩罚他的“背叛”。
“好。”秦沧澜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答应。”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看着他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忽然觉得,这场胜利,比失败更让人心痛。
秦啸天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地牢。
顾清辞靠在墙上,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听见了,听见了秦沧澜的话,听见了那个赌约,听见了那个誓言。
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呵。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履行一个荒唐的盟约,赌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但他知道答案。
值得。
因为那个疯子,用行动证明了,他秦沧澜的承诺,重逾千金。他们的盟约,并非儿戏。这让他这个身处绝境、被所有人背叛的人,竟荒谬地感受到了一丝“信义”的重量。
他挣扎着坐起身,擦去嘴角的血,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最后的内力。
胸口那股温热跳动,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像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但他要撑住。
撑到见那个疯子最后一面。
撑到亲口告诉他——
“你的承诺,我收到了。现在,轮到我了。”
窗外,天光正好。
正月初七,英雄会结束了。
而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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