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澜没回头,只是轻声说:“顾清辞,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江南看桃花,去海边看日出,去塞外看大漠。你不能食言。”
他走到花前,看着那七只血红的眼睛,缓缓伸出手。
花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好奇?
秦沧澜的手,按在了花蕊上。
很凉,很软,像冰,像玉。
然后,剧痛袭来。
像有无数根针扎进手心,像有无数只毒虫钻进血脉,像有无数把刀在刮他的骨头。秦沧澜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颤抖,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花蕊中,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手臂,流入他的体内。液体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血肉迅速腐烂。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道七彩光芒,也开始疯狂流转,与黑色的液体碰撞、交织、融合。
很疼。
疼得他想死。
但他咬着牙,死死撑着。
因为身后,顾清辞还在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减轻。黑色的液体与七彩光芒完全融合,化作一股奇异的、灰白色的气流,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气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开始修复,腐烂的血肉开始重生,连侵入体内的毒瘴,也被一一吞噬、化解。
秦沧澜睁开眼睛。
他的手还按在花蕊上,但那株黑色的七绝噬心花,已经枯萎了。花瓣凋零,眼睛闭合,整株花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消失无踪。
而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内力恢复了,不,是更强了。经脉比以往更宽阔,更坚韧。丹田中,那股灰白色的气流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太极图。
阴阳相济。
毒与药,生与死,阴与阳,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秦沧澜转身,看向顾清辞。
顾清辞还躺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秦沧澜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手按在他胸口,将那股灰白色的气流,缓缓渡入他体内。
气流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肉开始脱落,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溃烂的伤口愈合,断裂的骨头接续,连侵入心脉的腐骨毒,也被一一吞噬、化解。
顾清辞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有力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秦沧澜,眼中是深深的震惊,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他嘶声开口。
“我没事。”秦沧澜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血,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希望,“你也没事了。”
他扶起顾清辞,两人相视一笑,共渡死生后的释然与坚定,在这一笑中,胜过千言万语。
“走,”秦沧澜说,“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
两人站起身,看向前方。
百草窟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石门。
那是密道的入口。
是生路。
也是,新的开始。
百草窟外,白无涯带着大队人马,站在窟口。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就在刚才,他收到消息,苏挽云打晕了守卫,放走了秦沧澜和顾清辞。而现在,两人已逃进百草窟。
“公子,还追吗?”一个长老低声问。
“追。”白无涯冷冷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百草窟毒物遍布,我们……”
“我有避毒丹。”白无涯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分给身后的人,“服下,可保一个时辰内不受毒瘴侵扰。一个时辰内,必须抓到他们。”
众人服下丹药,踏进百草窟。
但刚进窟,他们就愣住了。
窟内的毒草毒花,全都枯萎了。地上铺满了黑灰,像被一场大火烧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但没有毒瘴,没有危险,只有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一个长老喃喃道。
白无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快步走到窟中央,看见那株黑色的七绝噬心花已经消失,只剩一滩黑水。而黑水旁,有两行新鲜的脚印,指向窟尽头的石门。
“他们进去了。”白无涯咬牙,“追!”
众人冲向石门。
但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石门的瞬间,石门忽然“轰”的一声,关上了。
任凭他们如何推、如何撞,石门纹丝不动。
白无涯站在石门前,看着门上那个小小的太极图,眼中是疯狂的、不甘的火焰。
“秦沧澜……顾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像在诅咒,“你们逃不掉的。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一定会……打开那扇门。”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医仙谷所有弟子,出谷追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抓到他们,赏万金,封长老!”
“是!”
众人轰然应诺。
白无涯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像赴死的战士。
而他不知道,石门后,秦沧澜和顾清辞,正相视而笑。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天高海阔,任他们遨游。
而那些约定,终将一一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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