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三个人。
卖糖人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正低头摆弄糖人，但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在他们身上。
茶楼二楼窗口，坐着一个青衫书生，看似在喝茶赏景，但手中的茶杯半天没动，目光也时不时扫过他们。
那个提着灯笼的孩子……不，不是孩子。虽然穿着童装，但眼神太老练，脚步太稳，是个伪装成孩子的侏儒。
“走。”顾清辞低声道，拉着秦沧澜，朝人群外围挤去。
但已经晚了。
卖糖人的汉子忽然站起身，从糖人架下抽出一柄短刀，大步朝他们走来！茶楼二楼的青衫书生也站起身，推开窗，纵身一跃，落在街心，手中多了一对判官笔。那个“孩子”则扔了灯笼，从怀中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身形如鬼魅，朝秦沧澜后心刺来！
三人，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顾清辞将秦沧澜往身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他没有拔剑——剑在客栈，没带出来。他只有一双拳头，和三个月地牢里练就的、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
“砰！”
一拳砸在卖糖人汉子的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汉子倒飞出去，撞翻一片摊位，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青衫书生的判官笔到了，点向顾清辞的双眼。顾清辞侧身躲过，抬脚踢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粉碎，书生惨叫倒地。
那个“孩子”的匕首，刺向秦沧澜的后心。秦沧澜没有武功，但他有在万毒窟里磨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他向前扑倒，险险躲过这一刺，但匕首划破了他的后背，带出一道血痕。
“沧澜！”顾清辞目眦欲裂，一把抓住那“孩子”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手腕折断，匕首落地。但“孩子”另一只手又从怀中掏出一把毒砂，朝顾清辞面门撒来！
顾清辞闭眼，侧身，毒砂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落在身后的摊位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睁开眼，眼中是冰冷的杀意，一拳砸在那“孩子”的太阳穴上。
“孩子”软软倒地，没了声息。
短短几个呼吸，三人全灭。
但周围的百姓，已经被吓傻了。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杀人啦——！”
“快跑啊——！”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四散奔逃。祭台上的舞女吓得花容失色，跌倒在地。镇长瘫在椅子上，指着顾清辞，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秦沧澜挣扎着爬起，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人。
不止三个。
是三十个，三百个。
从街角，从屋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人。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剑、棍、鞭，甚至还有弓弩。
是医仙谷的人。
他们伪装成百姓，混在祭典中，就等这一刻。
“秦沧澜，顾清辞，”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温润如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好久不见。”
白无涯。
他摇着玉骨折扇，从人群中缓步走出，脸上依旧是那温润的笑，但眼中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白无涯，”顾清辞将秦沧澜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白无涯轻笑，“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医仙谷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我们不会回去。”秦沧澜嘶声道。
“由不得你们。”白无涯合上扇子，轻轻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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