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同时动了。
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罩来。刀光剑影,杀气冲天。百姓们早已逃得干干净净,街上只剩下医仙谷的人,和被困在中央的秦沧澜和顾清辞。
顾清辞捡起地上那把淬毒的匕首,握在手中。他没有内力——刚才那一战,已经消耗了他大半力气。但他没有退,只是站在秦沧澜身前,像一堵墙,一尊神,一个誓死不退的守护者。
“顾清辞,”秦沧澜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在颤抖,“你走吧,别管我。”
“说什么傻话。”顾清辞没回头,只是握紧匕首,“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江南的桃花,海边的日出,塞外的大漠。我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清辞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秦沧澜,你听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盟友。”
“我答应过要护你周全,就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秦沧澜的眼泪掉下来,但他咬着牙,没让哭声出口。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那柄“并蒂”短剑,握在手中。
剑很轻,很凉,但在他手中,重若千钧。
“好,”他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两人背靠背,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没有退路。
只有一战。
“杀!”白无涯冷喝。
三百人,如潮水般涌上!
顾清辞动了。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剑法,只有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杀人技。匕首在他手中,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花。他专攻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一击必杀,绝不留情。
秦沧澜也动了。
他没有顾清辞那样的身手,但他有在万毒窟里磨炼出的、对毒物的敏感。他看见有人撒出毒粉,就拉着顾清辞躲开;看见有人射出毒箭,就用短剑格挡。他不会杀人,但他会救人——救顾清辞。
两人像两只困兽,在绝境中疯狂挣扎。顾清辞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秦沧澜的后背也挨了几刀,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在顾清辞身后,用身体替他挡下那些致命的攻击。
“顾清辞,左边!”
“沧澜,低头!”
“小心毒箭!”
“后面!”
两人没有交流,却像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顾清辞主攻,秦沧澜主守,一个杀人,一个救命,竟在三百人的围攻中,撑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医仙谷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顾清辞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喘着粗气,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秦沧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后背的伤口不断流血,脸色白得像纸,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疼。但他没有倒,只是死死撑着,用身体为顾清辞挡下那些刀剑。
“顾清辞,”他嘶声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顾清辞一愣,随即笑了:“记得。在地牢里,你像个鬼一样飘进来,说要跟我做交易。”
“那时我觉得,你这人真不要脸,都快死了还敢跟我谈条件。”秦沧澜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但现在我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傻子。”顾清辞骂了一句,眼中却有水光闪动,“能遇见你,我也觉得……真好。”
两人背靠着背,看着再次涌上来的敌人,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顾清辞,”秦沧澜轻声说,“下辈子,我们还做盟友。”
“好,”顾清辞点头,“下辈子,我们还一起去看江南的桃花,海边的日出,塞外的大漠。”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冲了出去!
像两只扑火的飞蛾,像两颗陨落的流星,像两柄出鞘的、宁折不弯的剑。
但就在他们即将与敌人撞上的刹那,异变突生!
秦沧澜心口那抹暗红的纹路,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呈七彩,像一道小小的彩虹,从他心口迸发,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