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澜愣住了。
那扇门,连太祖皇帝都只能关闭,无法毁掉。他和顾清辞,怎么可能做到?
“你觉得不可能?”师尊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开启那扇门时,身边也有一个人。那个人,是神隐谷的初代谷主,也是……你的先祖。”
秦沧澜的呼吸停了。
“你的母亲苏挽星,是神隐谷这一代的血脉传承者。但她爱上了秦啸天,叛出神隐谷,嫁入听雪楼,生下了你。”师尊看着他,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本想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生。但你继承了神隐谷的血脉,也继承了……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钥匙。
又是钥匙。
秦沧澜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纯阴体质,神隐谷血脉,与顾清辞的相遇,阴阳相济……一切,都是那扇门布下的局。
“那顾清辞呢?”他嘶声问,“他也是钥匙吗?”
“他是另一半钥匙。”师尊点头,“焚天诀,是当年太祖皇帝从门后带出的功法之一,至阳至烈,本是为克制门后的‘阴’之力而创。但功法残缺,修炼者必遭反噬。唯有与纯阴之体相融,方能圆满。”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和顾清辞,一阴一阳,本就是开启那扇门的完美钥匙。但你们误打误撞,练成了阴阳相济,反而压制了门的召唤。可这压制是暂时的,门不会放弃,它会一直召唤你们,直到你们……自己走进去。”
秦沧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桃花镇那晚,门出现时,心中那股难以抗拒的冲动。想起顾清辞眼神迷茫,朝门走去的模样。
原来,那不是幻觉。
是门的召唤。
是他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那我该怎么办?”秦沧澜看向师尊,眼中是深深的迷茫,“我不想开门,也不想被门控制。我只想……和顾清辞一起,去过平凡的日子。”
“平凡的日子?”师尊笑了,那笑容里有淡淡的嘲讽,也有深深的悲悯,“从你们相遇那天起,就注定与平凡无缘了。”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翻腾的云海,声音随风飘来: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跟我学武,学医,学毒,学一切你需要学的。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抵抗门的诱惑,强到能保护顾清辞,强到能……毁掉那扇门。”
“第二,离开这里,去找顾清辞。然后,你们一起,被门召唤,被门吞噬,成为开启灾祸的钥匙。”
秦沧澜沉默了。
他看着师尊的背影,看着翻腾的云海,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如同水墨画般静谧又深不可测的山谷,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笑,想起了父亲冷漠的眼,想起了顾清辞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想起了那些约定——江南的桃花,海边的日出,塞外的大漠,木屋,花,狗,猫。
那些平凡的日子,那些简单的幸福。
他想拥有。
但他知道,师尊说得对。
从他和顾清辞相遇那天起,从他们立下生死盟约那天起,从他们阴阳相济、内力融合那天起,他们就注定与平凡无缘了。
那扇门,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
要么,他们变强,斩断那柄剑。
要么,他们被剑刺穿,万劫不复。
没有第三条路。
许久,秦沧澜缓缓跪了下来,对着师尊的背影,深深磕了三个头。
“弟子秦沧澜,愿拜入神隐谷,请师尊……教我。”
师尊转身,看着他,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