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谷的岁月,没有春秋,只有寒暑。
秦沧澜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足够一个病弱的少年,长成一个清瘦挺拔的青年。也足够一个对武学一窍不通的“废物”,蜕变为一个内力深厚、剑法精妙的——高手。
寅时的紫气,他已能从容吸纳。那灼热的针扎感,变成了温润的暖流,滋养着经脉,巩固着心口的“生死轮回印”。那扇门的召唤,也渐渐微弱,从震耳欲聋的呐喊,变成了偶尔掠过的、模糊的低语。
洗剑池的寒潭,他已能赤身浸入三个时辰,面不改色。寒气不再刺骨,反而成了淬炼肉身的助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在一次次极寒的洗礼下,变得坚韧如铁,却又柔韧如藤。
问剑崖的“无锋”,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剑虽无锋,但在他手中,可重若山岳,也可轻如鸿毛。三年练剑,师尊未教他一招一式,只让他每日在崖顶,迎着狂风,对着云海,挥剑。
挥,斩,刺,撩,点,崩,绞,带。
最简单的八个动作,重复了千万遍。
起初,他觉得枯燥,觉得无用。但渐渐地,他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剑法无定式,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
他对着风挥剑,学会了“借势”。风无形,剑也无痕,但风过处,草木折,剑过处,顽石裂。
他对着云斩剑,学会了“藏锋”。云聚散无常,剑势也变幻莫测,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内里却蕴含着开山断流的巨力。
他对着虚空刺剑,学会了“凝意”。心意所至,剑锋所指,无物不破。
三年,他只练了这八个动作。
但如今,他站在崖顶,一剑挥出,崖下的云海,会被无声地切开一道百丈裂缝,久久不散。一剑刺出,百步外的巨石,会中心出现一个光滑的圆洞,前后透亮。
师尊说,这叫“剑意”。
是超越了招式、内力,直达武道本源的力量。
秦沧澜不知道自己的剑意是什么。师尊没说,他也没问。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练剑,打坐,读书,将藏经阁里数千块玉简的内容,一一记在心里。
医术,毒术,阵法,机关,星象,卜算……神隐谷三百年的积累,浩如烟海。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因为他知道,要对抗那扇门,要保护顾清辞,光有武力不够,还需要智慧,需要见识,需要——掌控全局的能力。
这日午后,秦沧澜在藏经阁顶层,翻看一块关于“天机阁”的玉简。
天机阁,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号称“无事不知,无价不沽”。只要付得起代价,可以从他们那里买到任何情报——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仇家踪迹,甚至……皇室的秘辛。
玉简上记载,天机阁每隔十年,会举办一次“天机试炼”,邀请天下年轻俊杰参加。试炼内容千奇百怪,但最终胜出者,可获得向天机阁提出一个要求的机会——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天道人伦,天机阁都会尽力满足。
下一次天机试炼,就在三个月后。
秦沧澜的心,微微一动。
他想到了顾清辞。
三年了,他没有顾清辞的任何消息。师尊只说他在焚天谷,很安全,在接受传承。但传承完成了吗?他过得好吗?有没有想……有没有同样在为了重逢与使命而努力?
秦沧澜握紧了玉简。
他想参加天机试炼。
如果胜出,他就可以向天机阁提出要求——要求知道顾清辞的确切下落,甚至,要求天机阁帮忙,让他们见面。
“想去?”
师尊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