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澜转身，看见师尊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手中端着一杯茶，正静静地看着他。
“弟子……确有这个想法。”秦沧澜没有隐瞒，“我想知道顾清辞的消息，也想……验证一下这三年的修行成果。”
师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云海，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天机试炼，凶险万分。参加者皆是各方天骄，手段层出不穷，生死自负。你虽有几分本事，但江湖经验浅薄，此去，恐有性命之危。”
“弟子不怕。”秦沧澜走到师尊身后，躬身道，“这三年，师尊教弟子武功，教弟子学识，更教弟子——何为‘责任’。弟子身负神隐谷传承，肩负关闭那扇门的使命，更与顾清辞有生死盟约。若连区区试炼都不敢去，何以担此重任，何以……履行对盟友的承诺？”
师尊转身，看着他，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欣慰。
“你长大了。”他轻声道。
秦沧澜鼻子一酸，但强忍着，没让情绪外露。
“多谢师尊……三年教诲。”
“不必谢我。”师尊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这是你的路，你的选择。我只是引路人，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秦沧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很香，很暖，像这三年来，每一个清晨师尊为他煮的那杯茶。
“不过，”师尊话锋一转，“你想去天机试炼，还需过一关。”
“什么关？”
“我的关。”师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打赢我，或者，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做到了，你便出师，想去哪里，我不拦你。做不到，就留在谷中，再练三年。”
秦沧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赢师尊？
这三年，他从未见过师尊出手。但他知道，师尊很强，强到深不可测。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质的、让人仰望的强。
但他没有退缩。
眼中反而燃起一簇火焰，那是渴望验证自身、渴望踏上征程的斗志。
“何时？”他问。
“现在。”师尊转身，朝阁外走去，“问剑崖，我等你。”
秦沧澜握紧了手中的“无锋”，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问剑崖顶，风依旧很大。
师尊负手站在崖边，背对着他，白衣墨发，在风中飞扬，像一尊即将羽化的仙。他没有带剑，手中空无一物，但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一片海，让人望而生畏。
“开始吧。”师尊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
秦沧澜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心中杂念一一摒除。三年苦修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寒潭的冷，紫气的灼，挥剑的枯燥，读书的充实，还有……对顾清辞的思念，对那扇门的忌惮，对未来的期许。
所有的情绪，最终凝聚为一点。
剑意。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像两汪深潭，映着苍穹，映着云海，映着身前那个如山如海的背影。
然后，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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