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崖顶的风，停了。翻腾的云海，静了。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师尊看着这一剑，银灰色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不再防御，不再闪避，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柄漆黑的、无锋的剑，缓缓刺向自己的心口。
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嗡——”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哀鸣。但无论如何震颤，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秦沧澜拼尽全力，内力疯狂涌入剑中，剑身上的灰白气流几乎凝成实质，七彩纹路从心口蔓延至手臂，又顺着手臂，爬上剑身。
但，依旧无法撼动那两根手指。
像蚍蜉撼树，像螳臂当车。
许久，秦沧澜力竭，松开了手。
“无锋”剑“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也跟着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输了。
毫无悬念地输了。
但他脸上，却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耗尽所有、坦然面对结果的平静。
师尊松开手指，“无锋”剑自动飞起，落入他手中。他抚摸着剑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三年，能练出‘轮回剑意’的雏形，很好。”他将剑递还给秦沧澜，“这一剑，有资格去天机试炼了。”
秦沧澜愣住：“可是……我没撑过一炷香……”
“一炷香？”师尊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这三年来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从你出第一剑开始，到现在，刚好一炷香。”
秦沧澜低头，看向地上。
不知何时，崖边多了一个香炉，炉中插着一炷香，香已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撑过了？
“去吧。”师尊转身，看向云海深处，声音随风飘来，“去天机阁，去闯，去战，去找到顾清辞。然后，一起回来。神隐谷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秦沧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对着师尊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拜别师尊。”
师尊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秦沧澜站起身，擦干眼泪，捡起“无锋”剑，深深看了一眼师尊的背影，然后转身，纵身跃下问剑崖。
身影如鹤，没入云海，消失不见。
崖顶，只剩下师尊一人。
他站了很久，才低声自语：
“挽星，你看见了吗？你的儿子，长大了。”
“他会走出一条，比你，比我，都更远的路。”
远处，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神隐谷的三年，结束了。
而秦沧澜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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