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澜与顾清辞并肩,当先踏入那灰白色的浓雾之中。雾气触及身体,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渗透衣物、直钻骨髓的阴冷。眼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步,连神识探出都感到滞涩重重,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雾气流动时发出的、如同鬼泣般的细微呜咽。
两人将内力运转全身,秦沧澜体表泛起淡淡的灰白七彩光晕,顾清辞则是赤金色的微光。雾气靠近光晕,便被阻隔、消融部分,但仍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那“清心辟瘴丹”的药力,确实在减弱。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已深入山涧。脚下是湿滑的、布满碎石的斜坡,两侧是黝黑冰冷的岩壁。雾气似乎更浓了,颜色也更深,隐隐带上一丝不祥的暗灰色。
“小心!”顾清辞忽然低喝,一把拉住秦沧澜,向侧后方急退!
“轰!”
他们方才站立之处,地面猛地炸开!一股浓郁的、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粘稠气柱,如同毒龙般冲天而起!气柱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被腐蚀出坑洞,周围的灰白雾气也仿佛被点燃,剧烈翻滚起来!
“是‘地阴煞气’喷发!快躲开!”后面传来孙医师的惊呼。
众人连忙散开,躲避那四处溅射的黑色气柱。然而,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四周地面接二连三地炸开,一道道或粗或细的漆黑煞气喷涌而出,将原本就昏暗混乱的环境,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跟紧我!别走散!”秦沧澜高声喊道,同时将“生死轮回印”的力量向外扩张,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灰白光芒流转的护罩,将顾清辞、以及就近的沈星移和一名护卫笼罩在内。护罩与黑色煞气相触,发出“滋滋”声响,虽然能将其大部分阻隔、转化,但消耗也极大。
顾清辞则挥动“焚天”剑,赤金剑光纵横,将靠近的煞气柱斩断、焚灭,为众人开辟道路。沈星移和那名护卫也各施手段,剑光掌风,抵御漏网的煞气。
但煞气喷发越来越密集,雾气也越发浓重,仿佛整片山涧都“活”了过来,充满了恶意。众人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艰难前行,还要分心躲避随时可能从脚下、身侧喷发的致命煞气。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煞气源头,或者退出去!”沈星移一剑斩灭一道斜刺里冲来的煞气,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内力消耗不小。
秦沧澜也在快速思考。他的印记能与这环境产生感应,或许可以尝试……反向追踪!他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心口的“生死轮回印”,主动去“倾听”那雾气与煞气中蕴含的、晦涩的“惰性混沌”意志的流向。
混乱、污浊、沉寂……却又隐隐指向一个方向——山涧的更深处,那片最为黑暗、连雾气都仿佛凝固的区域。
“那边!”秦沧澜猛地睁眼,指向左前方一处被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灰黑雾气笼罩的岩壁,“那里的‘气’最重,意志的源头似乎就在后面!”
“过去看看!”顾清辞毫不犹豫,挥剑在前开路。
众人朝着秦沧澜所指方向奋力突进。越是靠近,煞气喷发越猛烈,雾气也浓得化不开,“清心辟瘴丹”的药力已近耗尽,除了秦沧澜和顾清辞,沈星移等人眼中都已开始出现恍惚与重影,全靠意志和手中桃木强撑。
终于,他们冲破了最后一道浓郁如墙的雾障,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并非找到源头,而是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圆形空地。
空地大约十丈方圆,中央没有喷发的煞气,灰白雾气也稀薄了许多,能够看清周围。空地的地面,是一种暗沉如血、却又泛着金属冷光的奇特岩石,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扭曲纹路。空地正中央,赫然有一个直径约三尺、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孔洞边缘的岩石呈熔融后又凝固的古怪状态。没有煞气喷出,也没有雾气涌入,那孔洞本身就像是一个绝对静止、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虚无”之点。然而,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仿佛直面无尽冰冷与死寂的恐怖气息,正从孔洞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空地,甚至隐隐压制了周围的迷魂雾与地阴煞气!
“这……这是……”孙医师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桃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