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是错漏百出，滑天下之大稽！”
陆渊毫不留情地当众呵斥道，声音在大办公室内回荡。
“碳含量0.25%？锰含量1.2%？在奥氏体转变区竟然不进行油冷降温？还不添加任何稀土元素作为晶体强化剂？”
“你们是在炼坦克装甲，还是在炼农村小作坊里的拖拉机铁皮？！”
“就凭这种垃圾配比冶炼出来的钢材，别说是防住敌人的穿甲弹了，就是一枚普通的重机枪子弹，都能在一百米内把它打个对穿！你们这是在拿前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寂静！
整个技术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工程师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看着陆渊。这个刚进门的黄毛小子，竟然敢把他们整个科室的心血贬得一文不值！
“你……你简直是大言不惭！满口喷粪！”
刚才那个青年技术员涨红了脸，拍案而起，指着陆渊的鼻子大骂。
“这可是我们技术科全员熬了半个月，参考了苏联专家撤走前留下来的绝密数据才得出的配比方案！你一个刚当上工程师的学徒工，连化学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李科长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大吼。
“陆渊！你太狂妄了！这里不是你逞能的一车间！我们这套方案，是经过严密的理论论证的！你说不行，那你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证据，马上给我滚出去！”
“证据？”
陆渊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井底之蛙。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会议室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黑板前，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
“你们奉若神明的苏联爹留下的数据，本身就是故意阉割过的残次品！他们根本不想让咱们搞出自己的重炮和装甲！”
“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特种军工冶炼配方！”
“啪！”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紧接着，陆渊的手腕如同装了高频马达一般，在黑板上飞速地书写起来！
“唰唰唰——”
极其复杂、极其深奥的化学分子方程式，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热力学计算公式、晶体结构重组推导过程。
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瞬间铺满了小半块黑板！
“增加0.8%的钨，注入0.05%的稀土元素铈，在1650度的极限高温下进行彻底的脱硫脱磷……”
“在奥氏体转变的临界点，进行极其精确的三阶油冷淬火，彻底改变马氏体结构的脆弱性……”
陆渊一边写，一边用一种极其冰冷、如同精密机械般精准的语速，进行着讲解。
每一组数据，每一个公式，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技术科这群老工程师的心脏上！
李科长原本还是一脸的愤怒和不屑，准备看陆渊的笑话。但随着陆渊写下的公式越来越长，越来越深奥。
他那双厚底眼镜后面的瞳孔，开始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一步一步快步走到黑板前。
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数据，嘴里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
“这……这个分子式的推导……竟然可以这样？！”
“天哪！微量元素的原子序数重组……利用稀土元素填补晶格缺陷……这是什么神仙理论？！”
“完美……太完美了！这简直是艺术品！理论上，这种配比的晶体结构，抗击打能力至少是现有苏联钢材的三倍以上！”
李科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也是搞了一辈子冶金的顶级专家，陆渊写出来的东西，绝不是胡编乱造，而是有着极其严密的底层逻辑支撑！这就像是在黑夜中为他点亮了一盏刺目的探照灯，直接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体系！
就在这时。
技术科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杨厂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肩膀上扛着闪亮将星、不怒自威的老将军！
赵将军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黑板前、手持粉笔的陆渊，宽大的手掌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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