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她的脚步比之前轻快，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摆动。陆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米桶里舀米，淘洗，加水，开火——动作虽然生疏，但步骤都记得。
粥在锅里咕嘟时，白璃又开始研究冰箱里的食材。她拿出一盒鸡蛋，几根青菜，又找到一小块火腿。然后她站在灶台前，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思索。
“吾想……煎蛋，炒菜。”她说，转头看向陆明，“可好？”
“好。”陆明靠在厨房门框上，“需要帮忙就说。”
白璃摇摇头，耳朵微微扬起，是一种倔强的姿态：“吾自己来。”
但实际操作并不顺利。打蛋时蛋壳又碎进碗里，她笨拙地用筷子挑了半天。热锅下油时油温太高，油花炸开，她吓得尾巴炸毛向后跳，锅铲都差点扔了。炒菜时火候掌握不好，青菜下锅就蔫了，炒出来颜色发黄。
陆明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白璃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看着她因为失误而沮丧地耷拉耳朵，看着她不甘心地咬唇重新尝试。厨房顶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出睫毛的阴影，那些银色的纹路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发亮。
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银发，黏在颊边。睡裙的领口在动作中滑向一侧，露出大片肩颈的肌肤，在灯光下白皙得晃眼。那些银色的纹路从锁骨向下蔓延，没入衣料的阴影中。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举着锅铲而微微颤抖，指尖被热气熏得泛红。
但她没有放弃。一次，两次，第三次煎蛋终于成型，虽然边缘还是焦了，但至少完整。青菜虽然炒老了，但调味刚好。火腿切得厚薄不均，但至少熟了。
等最后一道菜出锅时，白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尾巴无力地垂下来，耳尖的绒毛都被汗水打湿了。她转过身，看向陆明，琥珀色的眼睛里是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某件事的满足。
“好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陆明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手指相触的瞬间，陆明感觉到她指尖的滚烫——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分不清。
“去洗手。”陆明说，“剩下的我来。”
白璃点点头，走到洗手池边。水流哗哗响起，她低头洗手，银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垂进池子里。她不得不抬起湿漉漉的手，将头发拢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后颈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那些银色的纹路在那里最密集，像某种古老的符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陆明移开视线，将菜端上桌。
晚餐是简单的白粥，煎蛋，炒青菜，还有切好的火腿。卖相普通，味道也只能算勉强入口，但白璃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她的尾巴在桌下轻轻摆动，尾尖时不时扫过陆明的小腿。
毛茸茸的，温暖的触感。
吃到一半时，白璃突然停下，抬起头看向陆明。
“陆明。”她叫了一声。
“嗯？”
“汝的父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来看汝吗？”
陆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白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某种单纯的、不带评判的询问。
“他们在家乡。”陆明说，“离这里很远。”
“为何不回？”白璃问，声音很轻，“昨日除夕，今日年初二……不该团聚吗？”
陆明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粥。米粒在稠白的汤里沉沉浮浮，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因为你在。”陆明说，实话实说。
白璃的手指蜷缩起来。她低下头，银发滑下来遮住了脸，但陆明能看见她的耳朵慢慢垂下，尾巴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吾……拖累你了。”她低声说，声音闷闷的。
“没有。”陆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火腿放进她碗里，“是我自己选的。吃饭。”
白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陆明，里面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愧疚，感激，困惑，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低头，默默吃掉那块火腿。
饭后，陆明收拾碗筷，白璃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眼睛跟着陆明的动作移动，像是在学习。等陆明洗好碗，擦干手，转过身时，她还在那里。
“陆明。”她又叫了一声。
“嗯？”
“明日……”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还可教吾么？”
陆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摆动的尾巴。
“教。”陆明说，“你想学什么，我都教。”
白璃的眼睛亮了起来。真正的亮，像是有什么光从里面迸发出来。她的耳朵高兴地竖起，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摆动，尾尖的银毛扫过门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她突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陆明一下。
很轻很快的一个拥抱，几乎是一触即分。但陆明还是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度，闻到了她发间那股独特的青草香气，感觉到了她尾巴扫过自己小腿时毛茸茸的触感。
“多谢。”白璃说，声音很轻，然后迅速转身，快步走回卧室。
门关上，咔哒一声。
陆明站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她拥抱时的触感，鼻尖还萦绕着那股青草香。小腿上被尾巴扫过的地方，还泛着细微的、毛茸茸的暖意。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倒悬的星河。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陆明走到窗边，看着那片灯火。
突然觉得，这个丙午马年的年初二，也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