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陆明收拾碗筷，白璃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厨房。她的眼睛盯着燃气灶的旋钮，盯着那些不锈钢的锅具，盯着抽油烟机光滑的表面，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好奇。
“这是燃气灶。”陆明拧开一个灶头，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白璃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向后退了半步，耳朵警惕地竖起，尾巴炸开，琥珀色的瞳孔紧缩成危险的细线。但这次她没有转身逃跑，只是死死盯着那簇跳跃的火焰，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分辨什么。
“没有烟。”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困惑。
“嗯，这是天然气，燃烧很干净。”陆明伸手在火焰上方快速掠过——当然保持安全距离，“温度很高，但控制好了就很安全。你看——”
他转动旋钮，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变大变小，最后熄灭。再转动，火焰重新燃起，稳定地跳跃。
白璃看了很久，尾巴慢慢放松下来，但耳朵依然竖着。她小心地靠近一步，学着陆明的样子，伸手在火焰上方试探——距离比陆明远得多，指尖在距离火焰十几厘米处停顿，感受那股热浪。
“暖的。”她说，然后转头看向陆明，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此物……比柴火方便。”
“是方便很多。”陆明关火，从架子上取下一口小奶锅，“现在教你煮水。这是锅，装水的。这是水龙头，出水的地方。先接这么多水——”他将锅放在水龙头下，接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水，然后放回灶上，“开火，像刚才那样，转这个旋钮。”
白璃的手指落在旋钮上。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金属旋钮时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动。
火苗燃起。
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尾巴又炸开了一瞬。但火焰稳定地燃烧着，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很快泛起细小的气泡，然后气泡变大，翻滚，白雾升腾起来。
“水沸了。”陆明说，“现在可以下面，或者煮别的。但记住，水沸的时候很烫，不能用手碰锅，也不能把脸凑太近，蒸汽会烫伤。”
白璃点点头，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水花，琥珀色的瞳孔随着气泡的起伏微微转动。她的耳朵微微前倾，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姿态。
“关火。”陆明说。
白璃转动旋钮，火焰熄灭。锅里的水还在翻滚，但渐渐平息。她盯着那口锅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陆明，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吾……学会了？”她问，声音里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期待。
“学会了第一步。”陆明说，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挂面，“现在教你煮面。”
教学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从煮面到煎蛋，从炒青菜到热牛奶。白璃学得很认真，但过程并不顺利——她打蛋时用力过猛，蛋壳碎进碗里；炒菜时油温太高，青菜下锅时滋啦炸开，吓得她尾巴炸毛向后跳开；煮面时水放得太少，面粘了锅底。
每一次失误，她的耳朵都会沮丧地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但陆明只是平静地收拾残局，重新示范，然后让她再试一次。
第三次煎蛋时，蛋终于完整地滑进锅里，蛋白迅速凝固成完美的圆形。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耳朵高兴地竖起，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摆动。她用锅铲小心地翻面——蛋破了，但至少翻了面。等煎蛋出锅时，边缘微焦，蛋黄全熟，卖相算不上好，但至少是完整的。
她将煎蛋盛进盘子里，双手捧着，递到陆明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陆明，里面有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陆明接过盘子，用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边缘有点焦，盐放少了，但火候控制得还不错。
“很好吃。”陆明说。
白璃的眼睛弯了起来。虽然她没有笑，但陆明能从她眼角的弧度看出来，她在笑。她的耳朵愉快地抖动，尾巴在身后摆动得更轻快了，尾尖的银毛扫过陆明的小腿。
毛茸茸的，温暖的触感。
午饭是两人合作的成果——白璃煮的面，陆明炒的菜。面条煮得有点软，但至少熟了。青菜炒得有点老，但咸淡适中。两人坐在餐桌旁，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白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她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自己那碗面，又看看陆明，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等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正。
“多谢。”她突然说，声音很轻。
陆明抬起头。
“谢什么？”
“教吾。”白璃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陆明，目光清澈得让人心头发紧，“谢你……不厌其烦。”
陆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真挚的、近乎笨拙的感激，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蜷缩又松开的手指。晨光在她脸上投出睫毛的阴影，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光下明明灭灭，像是呼吸。
“不客气。”陆明说，顿了顿，又补充，“你学得很快。”
白璃的耳朵高兴地抖动了一下，尾巴摆动得更轻快了。但她很快克制住，重新坐得端正，只是嘴角的弧度泄露了心情。
饭后，陆明在客厅处理工作邮件，白璃就坐在沙发另一头，翻看昨天买的绘本。她的阅读速度很慢，常常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眉头微微蹙起，是专心思考的表情。尾巴松松地环在身侧，尾尖随着阅读的节奏轻轻点着沙发垫。
下午的阳光从西窗斜斜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银发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些纹路在她侧脸明明灭灭。她看得很投入，偶尔会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一下嘴唇，或者用指尖在书页上描摹某个字的笔画。
陆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阳光，书本，蜷在沙发上的银发少女，还有那条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尾巴。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画，与窗外那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手机震动打破了寂静。是母亲的视频通话请求。
陆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震动持续了几秒，然后停止。
白璃从书本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陆明，又看向那个扣在茶几上的手机。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尾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注意力明显不集中了。眼睛时不时瞟向陆明，又瞟向那个手机，眉头微微蹙起。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扫过沙发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陆明起身开灯，白璃也跟着站起来，合上书本。
“晚膳……”她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吾来做？”
陆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隐隐的期待。
“好。”陆明说，“煮粥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