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握着她，任由她掐着自己的掌心。雨声，雷声，还有两人交握的手，在这个雨夜里形成一个奇怪的三角。
许久，雷声才渐渐远去，只剩下绵密的雨声。白璃的呼吸慢慢平复，手指的力道也松了些，但依然握着陆明的手。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里面倒映着落地灯温暖的光。
“抱歉。”她低声说，想抽回手。
陆明没有松开。
“还怕吗？”陆明问。
白璃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声说：“有一点。”
她的耳朵依然向后压着，尾巴也还炸着毛，但至少不再颤抖了。陆明松开手，起身走向厨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喝点。”陆明将杯子递给她。
白璃接过，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热水让她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血色，睫毛上最后一点水珠在热气中蒸发。她喝得很慢，眼睛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像是在想什么。
“在山中时，”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每当天雷，师尊便会为吾等布下避雷阵。师兄们会聚在殿中，下棋，抚琴，等雷声过去。”
陆明在她身旁坐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吾最年幼，修为最浅。每次打雷，都会躲进师尊的袖中。”白璃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怀念的笑，“师尊的袖里有乾坤，温暖，安静，听不见雷声。只有师尊身上淡淡的檀香，和……安稳的心跳。”
她停住，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热气蒸腾起来，氤氲了她的脸，那些银色的纹路在蒸汽中明明灭灭。
“现在，”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没有袖子可躲了。”
陆明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捧着水杯的、指节泛白的手。落地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银发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些纹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是呼吸。
“这里没有袖子，”陆明说，声音很平静，“但你可以躲在这里。”
白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陆明。里面有困惑，有探究，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这里？”她问。
“这个家。”陆明说，“至少，雷声进不来。”
白璃看了陆明很久，久到陆明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尾巴慢慢放松下来，毛茸茸的长尾在沙发上舒展开，尾尖轻轻搭在陆明腿边。
“嗯。”她说，声音很轻，“谢谢。”
雨还在下，但雷声已经彻底远去。窗外只有哗啦啦的雨声，还有风吹过楼宇缝隙的呜咽。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灯的光晕在雨夜中圈出一小团温暖的孤岛，将两人包裹其中。
白璃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她蜷起腿，睡裙的裙摆滑到大腿中部，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那些银色的纹路一直延伸到脚尖，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尾巴松松地环在身侧，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沙发垫。
“陆明。”她又叫了一声。
“嗯？”
“能……给吾讲个故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此世的故事。”
陆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单纯的期待，看着她微微前倾的身体，看着她竖起的耳朵和轻轻摆动的尾巴。
“想听什么故事？”陆明问。
“皆可。”白璃说，“只要是此世的故事。”
陆明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绘本——是昨天买的，封面画着星空和鲸鱼。他翻开第一页，开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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