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一愣,接过来打开——
十五个铜板,磨得发亮。
“大哥……”
“去吧。”林守拙说,“货郎还没走。”
林见深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忽然跪下,给林守拙磕了个头。
然后站起来,攥着那包铜板,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跑。
林守拙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
太阳正在落山,残霜域的天是灰蒙蒙的。那个少年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林守拙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听雪。
“大哥。”
“嗯。”
“你不去看着?”
林守拙摇摇头:“他都十八了。”
林听雪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着那条路。
天彻底黑了。
林见深还没回来。
林守拙蹲在院子里,盯着村口的方向。灶台里的火已经烧过一遍,糊糊热了两回,又凉了。
林听雪把两个小的哄睡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大哥,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
又等了一个时辰。
远处终于出现一个黑影,跑得跌跌撞撞。
林守拙站起来。
黑影越来越近,是林见深。他跑到近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但他手里,攥着一本破旧的书。
“大哥!”他举起那本书,声音发颤,“买到了!是真的功法!货郎说,这是铸纹境的散修抄的,虽然是残本,但够练到采痕九层!”
林守拙接过来,借着月光翻开。
纸页发黄,边角破烂,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采痕入门、灵气导引、道痕凝聚……一招一式,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
林见深在旁边等着,眼里满是期待。
“大哥,怎么样?”
林守拙合上书,还给他。
“好好练。”
林见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林守拙很多年没见过了。
但林守拙没笑。
他看着那本书,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货郎的功法,是从哪来的?铸纹境的散修,为什么要抄这种最低等的功法卖?林家这十五个铜板,会不会又打了水漂?
他没说出口。
林见深已经抱着书,蹲在灶台边,借着火光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林听雪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林守拙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站在村口,看着远处最高的那座山。
域主府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怀里的青铜鼎,还是那么凉。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梦——如果是梦的话。
“救一人,害一域。”
他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隐约觉得,从今往后,这个家,这条路,可能会越来越难走。
身后传来林见深的声音:“大哥!你看这一招,是这样吗?”
林守拙回过头。
灶台的火光里,弟弟正在比划一个姿势,笨拙,但认真。
林听雪在旁边笑。
屋里,两个小的好像也被吵醒了,传出林承珠迷迷糊糊的声音:“姑姑,什么声音呀……”
林守拙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去,在灶台边蹲下。
“这一招不对,”他说,“手腕要再低一点。”
夜还长。
雪还在下。
但灶台的火,一直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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