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走到他身边。
“大哥……”
林守拙没说话。
“大哥,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咱们得想办法?什么叫几百口人都指着水?”
林守拙还是没说话。
林见深急了,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大哥,你说话啊!他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人在传咱们村?是不是……”
“见深。”林守拙打断他。
林见深闭上嘴。
林守拙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又急又怕的光,看着他紧紧攥着的手。
然后他开口——
“以后,少出门。”
林见深愣住了。
“少出门?”他问,声音拔高了,“为什么?就因为那些人乱传?”
林守拙没回答。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林见深追上去。
“大哥,你倒是说清楚啊!为什么少出门?咱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鼎是你救我们才用的,又不是……”
“见深!”林守拙猛地停下来,转过身。
林见深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林守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低声音——
“听我的。”
他推门进去了。
林见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林听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二哥。”
林见深转过头,看着她。
“大哥他……”林见深的声音有些涩,“他什么意思?”
林听雪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白天,林见深一直没进屋。
他蹲在院子里,盯着那口井,盯着那黑黑的水,盯了一整天。
林听雪出来叫他吃饭,他摇摇头。
八婶出来问他怎么了,他还是摇摇头。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
他就在那儿蹲着,一动不动。
傍晚的时候,林承珠跑出来,蹲在他旁边。
“二叔,你在看什么?”
林见深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比前几天又瘦了些。烧退了,但脸上还有病后的苍白。眼睛大大的,黑黑的,看着他。
“没什么。”他说。
林承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口井。
“井水黑了,不能喝了。”她说,声音很轻,“姑姑说,要省着喝。”
林见深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二叔,”林承珠忽然问,“大伯是不是很累?”
林见深愣住了。
“他天天出门找水,天天回来很晚。”林承珠说,“晚上我起来尿尿,还看见他坐在外面。姑姑说他要想事情,让我别吵。”
林见深看着她,说不出话。
“二叔,你能不能帮帮大伯?”林承珠说,“你比他年轻,力气大。你帮他,他就不那么累了。”
林见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
林承珠笑了,跑回屋里。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井边。
他又打了一桶水。
还是黑的。
他盯着那黑水,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大哥不告诉我,我自己找。”
他把水倒掉,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屋里,林守拙坐在炕边,手里捧着那口鼎。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那张脸,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鼎,一动不动。
林见深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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