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彻底激发了陆铭的凶性,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剩下两名中忍怒吼着再次合围。此时的陆铭动作不再有任何章法,靠着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保命技巧,在生死边界线上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索。
“火星连弹”毫无征兆喷出,封死左侧突进路线。半截土墙硬生生堵住右边暗器。左手反握苦无在“苦无弹返”加持下磕在岩石上,反弹的苦无带着诡异弧线精准钉向那个玩钢丝忍者的手腕,逼得对方向后缩手躲避。
为了避开密集火网,剩下的两人不得不一起挤进前方狭窄的石缝口。就在挤进去的瞬间,陆铭染血的双手猛拍地面。
“砂缚牢!给我起!”
大量砂土顺着岩石缝隙疯狂上卷,死死攥住两人脚踝。只能定住极短一瞬,但在这种级别的搏杀中,一瞬间已经足够。
陆铭几乎是连滚带爬扑上去,先将一发炎弹直接塞进火遁忍者胸口。火光炸开的同时,他强行压榨最后一丝查克拉催动“踏影步”,闪现到最后那个玩钢丝忍者的侧后方。苦无带着破空声,精准狠辣地捅进对方没有防护的软肋。
当最后一个人轰然倒地时,脸上还凝固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惊愕。
直到确认三人都死透了,陆铭自己也终于撑不住了。他剧烈喘息着,死死扶着烤得滚烫的岩石,慢慢滑坐下去。断裂的肋骨疼得像有万把钝刀在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砂纸。
迟钝的系统提示音这才慢吞吞跳出。
【越级击杀判定成功:叛逃中忍小队成员(三人)】
【恭喜宿主获得:短刃格杀(被动)/钢丝绞锁(主动)/土遁·地陷绊足(主动)】
换做平时看到豪华大爆,陆铭早乐疯了。但这一次,他没有狂喜。他只是无力地靠在岩石上,死盯着掌心黏稠的鲜血,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疯狂催促他伸手点击确认。可陆铭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断肋抽搐着释放剧痛,后背深可见骨的刀口还在淌血,大半截裤腰都被洇透。技能掉落得再好,在这一刻,都比不上一小口能把这条烂命吊住的廉价热汤。
他感到的不是反杀的兴奋。而是彻骨的后怕。
刚才只要判断出现哪怕半拍误差,“踏影步”慢了一丝……他现在就是一具冰冷尸体。
“卧槽……”陆铭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老子刚才……是真的差点死了啊。”
这不是游戏里毫无痛觉的提示;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连骨灰都不剩下。
夜风卷起灰土和血腥气。林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陆铭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他没有急着翻看面板,只是贪婪地大口呼吸并不新鲜的空气。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把刚才差点断掉的命重新喘回身体里。
直到视线尽头,亮起了一点极其遥远的暖黄色微光。更像是那条深邃小巷里,一乐拉面店门帘后面无论多晚都会亮着的红布灯笼。
陆铭在原地整整枯坐了一刻钟,才勉强把发抖的手压稳。
他知道绝对不能在满是血腥味的地方久留。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将尸体上值钱的忍具胡乱搜刮一空。随后用土遁极其粗糙地把最扎眼的血迹和脚印翻盖了一遍。做这些纯粹是被害妄想症在作祟——太怕暗部追踪班顺着线索摸到他这个重伤垂死的人头上。
临走前,他极其残忍地从其中一具死尸身上硬生生扯下一块内衬布条,胡乱且死命地勒在还在渗血的肩口和断裂的肋下。勒得越紧剧痛越强烈。可不勒不行。血要是再肆无忌惮地淌下去,他今晚能不能活着爬出岩地都是未知数。
起身瞬间,断肋在胸腔里狠狠错位摩擦,疼得他差点当场跪下。他只能像个濒死的老人,死死扶着粗糙岩壁,拖着沉重双腿,一步步朝木叶村方向挪动。一路上,只要风声稍大就立刻蹲下隐藏;树影晃动就立刻屏住呼吸钉在原地。
这不是怂。他清楚,以自己连站都站不稳的残躯,随便再来个下忍都足够把他按死在半路上。走到一半,他甚至不敢关掉耗能极高的“细流感知”。每挪动几十步,就必须强迫自己停下,仔细聆听周围起伏。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还在极度虚弱状态下,断断续续维持着“变身术”。
在这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根本不是新拿到手的技能。而是那口滚烫、浓郁的骨汤。是那盏在风中摇曳的破旧灯笼。是手打看似满不在乎却无比沉稳的那句——“别死在外面了”。
等陆铭像游魂一样摸回那条小巷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巷子依旧狭窄,薄薄的青苔让人感觉随时会滑倒。陆铭死死扶着潮湿砖墙,在一乐拉面门帘外停驻了很久。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发闷,喉咙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阵接一阵往上顶。
透过破旧的布帘缝隙,他能看到里面透出的一线令人心安的暖黄。听到锅里滚水翻腾的声音,以及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这一切,都和过去几天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陆铭打心底不想让手打看见自己这副随时可能咽气的鬼样子。倒不是出于什么玩家面子。而在经历了生死一线后,他惶恐地发现——有些狼狈、脆弱一旦被某个具体的人看见接受,那就不再是游戏里轻描淡写的“副本打亏了”。
那会变成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他陆铭,今晚真的差点回不来;而且拼尽全力爬回来后,悲哀地发现,在这个充满杀戮的世界里,竟然只能像丧家犬一样往这一个地方走。
这种将软弱彻底暴露的羁绊,陆铭宁可死死烂在肚子里。可他沾满泥血的脚,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朝门帘迈了过去。
木叶村这么大,当然还有别的地方能找到水和伤药硬熬。可那些地方,要么会反复盘查来路,要么根本不会有人在寒夜里替他把挡风的门关上。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这一家小小的拉面店,能让他不需要编造借口,先把这条快断的命强行往回拽上一截。
这也是陆铭穿越以来,第一次不是为了单纯填饱肚子、打卡NPC而站在这里。
他是真的害怕。怕自己如果再犹豫着晚迈出这一步,就真的会无声无息死在回程路上。
那抹漏出来的暖黄灯光,就像是陆铭这血腥算计的一整天里,唯一没有沾染杀戮的净土。
陆铭用颤抖的手背,用力抹掉挂在唇边发黑的血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熟悉的布帘。当门帘在手背上轻轻晃起时,陆铭一直被数据算计塞满的脑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个让自己觉得别扭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他这一脚迈进去,真的不是来吃回血拉面的。
他是来这儿,求活的。
更让他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悲哀与安心的是——他非常清楚,在这个被系统数字和杀戮构成的忍者世界里,除了这道门帘背后,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第二个地方可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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