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有人在看”的惊悚感,陆铭一开始以为只是重伤初愈后的神经过敏。毕竟前天夜里刚从三名中忍的合围下挤回一条命,他整个人依旧紧绷得像张随时会断的弓。
可当第二天清晨再次踏出木叶,并且维持在警戒阈值的“细流感知”里,第二次真切扫到那道微弱却如附骨之疽的波纹时,他脸上的散漫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一次是错觉。连续两次,在完全不同的路段,始终保持着微妙且恒定的距离,绝不是巧合。
陆铭没有立刻停步,更没有猛地回头张望。在追踪与反追踪的博弈中,猛然回头是最愚蠢的找死行为,这等于直接交了底牌——“我已经发现你了”。
他自然地放慢脚步,微微弓着腰,伪装成正在观察野兽留下的痕迹。实际上,体内的查克拉早沸腾起来,将感知网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疯狂铺散。
那道属于追踪者的波纹隐藏得太好了。对方绝不贪功冒进,绝不轻易缩小追踪半径,连微弱的杀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那缕波动完美融入了整片森林嘈杂的背景底噪里。如果不是月光疾风教的感知技巧极其注重抓取“空气波纹的异样起伏”,他根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是经受过木叶最严酷隐匿训练的顶级猎犬。
更让陆铭心头发寒的是对方的耐心。为了试探,他故意在泥泞河滩上踩出一连串凌乱脚印;假装失去方向感,绕到极其不利的视线上风口;好几次甚至故意卖出足以让人一击必杀的后背破绽。
换作沉不住气的赏金猎人,看到这种绝佳机会早就暴起发难了。可那道视线始终稳如泰山。它就静静地挂在感知网的最极限边缘,远得无法锁定位置,轻得无法判断实力。就像一条盘踞在枯枝上的冷血毒蛇,静静等待你自己先在恐惧中崩溃。
陆铭趴在河滩冰冷的泥水里,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旦被对方彻底摸清底细,等待他的绝对是暗部倾尽全力的抹杀。
从确认自己被盯上的这一天起,陆铭的行动方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以前看到高价值目标,脑子里第一反应永远是:起手用什么连招能把利益最大化?现在,闪过的念头变成了:这票买卖值不值?一旦动手,查克拉的剧烈波动会引起多大风险敞口?藏在暗处的眼睛会不会借机摸清底牌?
在经历了差点肚破肠流的绝境搏杀后,这个满脑子只有收益的玩家,终于在血淋淋的世界里被迫学会计算“风险回报比”。他深刻认识到,命真的只有一条。
理智克制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他每天刷取技能的效率开始断崖式暴跌。
连续整整两天,陆铭像个被套上无形枷锁的囚徒,在广袤森林里憋屈地兜着圈子。不敢轻易出手,一点像样的实战收获都没捞到。所有的精力全消耗在了防备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防备留下多余查克拉痕迹上。
他甚至被迫用上了最耗费心神的清理手段。踩过软土后立刻挑起落叶覆盖脚印;移动时借着刺眼逆光在树冠间跳跃;甚至强忍恶心,在迎风口碾碎刺鼻的野草,将汁液涂抹在刚结痂的伤口周围,掩盖血腥味。
这一整套反侦察动作做下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比正经木叶下忍还要熟练。可等他疲惫地回过神,天色已黑,脑海中代表实力的技能栏依旧一片死寂。
那种看着进度条停滞不前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抓心挠肝地难受。这跟打排位赛被人开了全图外挂死盯野区有什么区别?!
虽然在心里把暗处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陆铭的大脑却一刻也没停止运转。他试着突然爆发出“踏影步”的极限速度拉开距离,再毫无征兆地猛然折返;他又试着将伪造的查克拉假痕迹引向死胡同,自己则屏住呼吸从绝壁切出去。
可无论用了多少手段,那股被高处冷冷注视的感觉,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像一根淬满剧毒的极细钢丝,死死挂在后颈皮肉上,甩不掉,抓不住。
直到第三天黄昏。
在一次极其突然的折返跑中,陆铭没有继续移动,而是直接死死扑倒在刚刚经过的必经之路上方的高枝上。他强行将呼吸压制到龟息状态,随后毫不顾忌查克拉消耗,将“细流感知”推到最极限范围,一寸一寸剥离周围嘈杂的波动。
在近乎窒息的寂静中,他终于在感知的深海里,捞到了那一点致命异样。
那不是实体的轮廓,而是比周围空气稍微黏稠了一丝丝的查克拉残留压力——就在他刚才站过、并刻意留下破绽的位置下方,大约三十步的一簇灌木丛后。那点隐晦的压力甚至还没完全消散在风中。
对方的查克拉控制能力确实惊人,但绝对没有达到神明般的“零”残留。只要是活人,调动查克拉隐匿就绝对不可能滴水不漏。能在三十步这样危险的近距离内依然保持如此压制力,足以证明对方是暗部顶级杀手。
陆铭将这关键的“三十步”压迫感深时刻进肌肉记忆。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缓慢起身,顺着原路毫无波澜地离开了。
虽然没能拿住对方全貌,但他终于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死局里,摸到了隐形人的一丝线头。对方就像极具耐心的老猎手,不仅在暗中评估陆铭的实力上限,更在冷酷地记录他的行为逻辑、技能搭配、遭遇战起手动作,甚至逃跑时的落脚点和变向方向。
一旦这些数据被收集充分,那张悬在头顶的黑网就会瞬间收拢,将他绞杀成碎肉。
夜幕降临。
陆铭躲在一处废弃猎人木屋顶上。借着残破石砌烟囱掩护,他深藏在阴影里重新梳理这几天的事情。
木叶边缘留下的驳杂战斗痕迹太多了,绝对清理不干净。之前那支带着恐怖压迫感从棚顶掠过的暗部小队绝不是巧合。月光疾风早就敏锐察觉到他查克拉属性的违和感。现在又多了一个隐匿能力变态的高手死咬不放。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答案难看到让人绝望。自己大概率是真的被木叶村专门负责执行清洗任务的核心部门盯上了。
陆铭疲惫地靠在散发腐朽气味的残木后,生平第一次认真盘算:要不要干脆彻底停手,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洞躲十天半个月苟过去。
可退缩念头刚冒出,就被系统面板上无情倒数的“剩余停留时间”,以及卡在5/10停滞不前的火属性进度条粗暴地压了回去。
停手等于白白亏损时间;在随时可能丧命的高危世界,亏损时间就等同放弃生存资本;白打这几天,就意味着危险真正降临时,极可能带不走任何保命的高阶技能。
“为了冲进度,刷图刷得太狠,直接把全图最高级别NPC的仇恨值都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