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定决心拿自己当诱饵的那天起,陆铭没有急着出村。他必须先做一次反向测试,确认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到底是重伤后的被害妄想,还是真有一张无形的猎网罩在了头顶。
清晨,陆铭做了件极具玩家思维的事——反向钓鱼。
他先在村外泥地留下假脚印再利用“踏影步”折返;接着在平民区巷口借系鞋带盯着水坑倒影;中午更专门挑了人流量最大、最不符合行动轨迹的商业街强行穿过。
前两次刻意试探毫无结果,空气干净得像用消毒水洗过。
可到了第三次,当他站在一处忍具店阴影下时,高负荷运转的“细流感知”终于在人群底噪中,精准捕捉到了那一缕熟悉的波纹。还是那个方向,如机器般若即若离。
陆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不是凑巧同路,是真的有一个顶级追踪者,像熬鹰一样盯着他。
“既然跑不掉,老子今天就不出村刷怪了。”陆铭靠在墙壁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绝境副本里磨炼出的游戏脑被迫全面上线。既然对方喜欢玩猫鼠游戏,他今天就把木叶地图踩个遍。大半天里陆铭把能想到的反追踪试了个遍。在偏僻鱼摊前讨价还价;在公用井边观察身后;甚至推开官方忍具店大门问价不买。
可是,每当他换一个地方,那道视线总会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跟回来。有时藏在半掩窗户后;有时顺着屋檐阴影挪动;有时干脆借拥挤人流压制存在感。
这早超出了普通盯梢水准。对方不靠近、不急着动手,摆明是场心理战——想把他在村内的一举一动、呼吸节奏一点点记录进绝密档案。
越是这样,心里的暴戾就越难压制。
就在被逼得几乎发疯时,他在村边缘僻静的训练场外,意外碰到了月光疾风。陆铭根本没想找他,纯粹是慌不择路。人没进树荫,细流感知已察觉到了那把长刀上特有的查克拉。
那个病痨鬼的身影缓慢从大树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却散发着出鞘利刃般的危险。
“你最近身上的查克拉气息,乱得很厉害。”月光疾风冷淡开口。
“你这病秧子的脸色看着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陆铭烦躁回敬。
月光疾风罕见地没有接这句嘴炮,只平静地注视着他。“木叶暗部最近在疯狂追查一个人。木叶边缘地带、掌握多种属性忍术、行动隐蔽、战斗方式血腥且反侦察能力极强。”
陆铭心脏猛跳,脸上还得生硬挤出假笑。“那跟我一个老实商人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说,暗部查的人跟你有关系。”月光疾风露出一丝冷笑。“最近几天,老实待在村子里,千万别再往边缘林区跑了。如果你还想继续活着的话。”
这句提醒实际上是残酷的默认和警告。以暗部出身的敏锐嗅觉,月光疾风恐怕早就把他和危险分子画上了等号。
陆铭走出两步,最终停下盯着对方。“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抓回去领赏。为什么冒风险提醒我?”
月光疾风缓慢将长刀抽出半寸,又用力推回发出一声清脆碰撞声。“因为那天夜里,你实打实救过我一次命。另外,我见过太多自负的人,总以为能完美踩在生死的红线上跳舞,结果连自己什么时候越过死线都不知道,白白丢了性命。”
陆铭的嘴角不自然抽动了一下。
“你要清楚,暗部要是布好局抓你,绝对不会给你慢慢解释的机会。”月光疾风声音冰冷,“他们会先记录你的所有习惯,摸清撤退路线,最后才是致命一击。等你意识到不对劲时,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这话一点都不吓人,因为全是血淋淋的实话。
陆铭听完,心口那股狂躁反而诡异地沉寂下来。他明白,月光疾风今天拖着病躯站在这说“谜语”,是冒着极大风险替他挡下了一句原本该由暗部短刀传达的结论。在这残酷忍界,人情有时候比信誓旦旦的语言沉重得多。
月光疾风没再看他,虚弱地侧身剧烈咳嗽起来。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告诉陆铭: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半个字,我就会坏了规矩。
陆铭罕见地没有嘴贫,沉重地“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本来,他今天完美的计划是在村里绕上一整天,把跟踪者绕到呕吐。结果到了傍晚,当他疲惫饥饿地习惯性拐进那条小巷时,愕然发现——一乐拉面竟然没有开门。
发黑的门帘死寂地收着,里头灶火根本没生起来的痕迹。陆铭在冷清的店门口站了两分钟,心里涌起不祥的坠落感。
“人呢?”他焦躁地绕到旁边卖杂货的小摊前打听。
摊主警惕看了一眼陆铭,八卦地说:“拉面店的老板?今天下午真倒霉。推着车去边缘林区收食材时,据说被几个流窜的地痞流氓给盯上了。摊子贵重东西被砸烂,人倒没受致命伤就是吓得不轻,耽搁到现在估计都没回村呢。”
陆铭敲击摊位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边缘地带林区。流窜盗贼。收货的手打大叔。
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汇在游戏大脑里串联起来,最先冒出的不是担忧,而是冷血的利益权衡。这根本不关你的事!你正被暗部的顶级杀手盯着!要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事上,可能到离开都凑不齐下一个融合神技!
去救一个普通NPC,明摆着是血亏的买卖。最符合逻辑的选项是立刻回木棚装死。
可理智越疯狂算计,心里的无名邪火就越暴烈往上窜。因为这笔账算到最后,账本另一头等待结算的根本不是数据,而是那个在他浑身是血跌进店里时,不加盘问就转身去翻找极品伤药的活生生的大叔。
陆铭孤零零站在街道上,脸色臭得像吃了黄连。
“绝对的血亏!浪费时间去帮一个新手村NPC解决低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