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两天，陆铭把自己活成了一台强行超频、连机壳都快要烧穿的破机器。
前一夜刻在废弃猎屋梁柱角落里的那个“十一”，在他紧绷的神经里很快被磨成了“十”，又不可逆转地磨成了逼得人喘不过气的“九”。
时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缩，而那张无形的暗部大网也正在从木叶村向外一点点收紧。可他能拿去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世界里换命的筹码，却依然没有多到能让他睡个安稳觉的地步。
天刚蒙蒙亮，深秋老林里的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花一样堵在人的气管里。陆铭强撑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从一处背风的岩洞里爬起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闭上眼睛，用刚刚在昨天夜里爆出来的一套残缺调息法，把胸口那股因为过度压榨而四下乱窜的查克拉气血强行压回丹田。
干粮袋里只剩下最后小半块硬得能磕掉大牙的冷饭团，手打塞给他的那个纸包里，止血布也只剩下了最后两片，而且上面还沾染着他自己昨天的血迹。
入夜后，他根本不敢陷入真正的深度睡眠。即便是在最隐蔽的树洞或者岩缝里，他也只能把苦无死死抱在怀里打盹。每隔小半个时辰，他就会因为一丝风吹草动而猛地惊醒。醒来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先摸贴胸口放着的那份要命的情报卷轴，然后再摸忍具包里的起爆符，确认这两样保命和催命的东西都还在，才会剧烈喘息着重新靠回冰冷的石头上。
日子过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是会发生严重失真的。
有时候，陆铭在齐踝深的烂泥地里走着走着，脑子会突然发木，甚至想不起今天到底是穿越过来的第几天。他只记得一件事——自己的火属性技能收集进度，死死卡在了5/10这个极其尴尬的半截腰上，而暗部的追踪猎犬，已经快要闻到他的后脚跟了。
白天，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边缘地带的危险区里主动寻找那些背着通缉令的流浪忍者厮杀；晚上，他缩在连火都不敢生的小角落里，把白天的每一次结印、每一次走位掰开了揉碎了在脑子里复盘。
即使是极其短暂的睡眠也不安生。梦里不是豪火球迎面砸下来烧焦了他的头发，就是替身术因为体力不支慢了半拍，敌人的短刀险之又险地从他喉结旁边擦过去，带起一溜血珠。
在这堪称自虐的两天高强度冲刺里，他真正留下来的、有战略价值的新增技能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那套【劣质调息法】。虽然名字听起来像地摊货，但它能让陆铭在两次高强度战斗的间隙，用几息的时间硬生生把紊乱的呼吸和查克拉压平，不至于打着打着先把自己给喘废了。
第二个是【碎石借力步】。这是前天从那个石甲男同伙身上爆出来的“岩步滑行”的进阶补充版。昨天他在干掉一个常年在河滩地带流窜的亡命徒后，两项身法技能在系统面板里发生了一次微小的融合，变成了一套极其阴毒、专门适合在松软烂泥和碎石堆里发力的诡异步法。
至于第三个，则是把前天那记纯靠身体直觉甩出去的试探性石子，狠狠干成了系统面板正式承认的【暗器·投石术】。
剩下的掉落，不是已经拥有的重复技能，就是毫无卵用的垃圾生活系体术。每次结束一场险象环生的生死搏杀，陆铭蹲在渐渐冰冷的尸体旁边翻看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时，眼神都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翻底牌。他第一眼永远在找有没有“火属性”这三个字。
如果没有，哪怕爆出来的是一招极其偏门的风遁或者水遁，他也只会对着尸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骂一句“穷鬼”。
但这三样看似不起眼的偏门货，偏偏在远猎场这种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里，好用得邪乎。
在昨天下午的一场遭遇战中，陆铭被两名流浪忍者在一处长满湿滑青苔的干涸乱石河滩上一前一后卡死了退路。
前面的土遁忍者双手翻飞，刚把第一个复杂的印结到一半，陆铭的指尖已经在一瞬间把一枚表面粗糙的石子弹了出去。
“给老子断！”
石子表面裹挟着极其尖锐的微量查克拉，如同出膛的子弹般精准无误地砸进对方结印双手的虎口穴位上。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上的动作本能地一顿，查克拉的流动瞬间走形，忍术直接溃散。
几乎在同一零点一秒，陆铭的脚尖猛地踩上一块极其松动的鹅卵石。他没有像普通忍者那样试图稳住重心，反而借着碎石翻滚的卸力，整个人几乎贴着湿滑的青苔地面横向滑了出去。原本只适合在平坦硬岩上使用的岩步滑行，在融合了碎石借力步之后，在复杂的乱石滩上变得滑溜且阴毒得要命。
后方那个企图背刺的短刀忍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势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劈空，锋利的刀刃只切到了陆铭借力掠过去留下的一道残影。
而下一瞬，陆铭已经像一条泥鳅般贴进了前方那个土遁忍者的怀里。他连正反手切换的时间都省了，直接反握着苦无，借着滑行的巨大惯性，在对方因为忍术被打断而僵直的颈侧，毫不留情地抹出了一道热得发烫的致命血线。
当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击杀成功，技能掉落：土遁·土阵壁】的新提示时，陆铭甚至连看都没仔细看技能描述。他只是盯着下面那行灰暗的属性加成，确认没有火属性后，胃里就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坚冰，沉得发慌。
杀得越顺手，身体的报警机制就来得越猛烈。
在这套系统里，技能是直接烙印在脑子里的，只要想用，随时都能像本能一样用出来。但陆铭忽略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物理常识——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满打满算也只是个稍微锻炼过的普通青年，根本不是那些从小被泡在药浴里、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原住民忍者。
高频、无缝地在风遁、土遁、体术和火遁之间疯狂切换，就像是在用一台民用发动机强行拖动军用级别的重型载具。
肌肉纤维在一次次超出极限的发力中悄无声息地撕裂，经脉里流淌的查克拉因为属性的频繁转换而变得暴躁不堪。
第三天中午，这种长期透支积累的暗伤，终于在一个极其致命的节点爆发了。
那是一个落单的流浪武士。对方没有查克拉，但刀法极其狠辣老道，是那种纯靠在战场上杀人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陆铭原本计划得很完美。先用手里剑封走位，然后用碎石借力步切入盲区，最后用一记不需要结太多印的风刃直接枭首。一套流程在脑子里演练得行云流水，但在他强行变向、准备释放风刃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