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几乎是从半梦半醒里硬疼醒的。
肩口那片被金火反灼的皮像还在冒暗火,耳侧擦伤一跳一跳地发烫,连后背压在树根上睡出来的酸麻都带着钝劲,像有人拿锈刀在骨头缝里慢慢刮。
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把查克拉细流感知铺出去。
没有人。
至少附近没有。
可陆爷半点都没松。昨晚那名暗部既然已经追到脸上,就说明他不再是边缘地带那个“顺手查一查”的可疑目标。
现在,他是被点名的人。
“坏了。”
“陆爷从野怪,升级成首领怪了。”
他躲在一处半塌猎屋的地下层,头顶是断木和烂草,四周潮得发腥。这个狗窝是他昨晚顺着乱石坡硬钻出来后才翻到的,入口窄得像给野兽留的洞,外面还压了块烂木板,正常人走过都嫌脏。
可暗部不是正常人。
这地方顶多能争时间,不能保命。
所以白天绝不能动。
他先把藏身点重新收了一遍。入口木板换角度,脚印拿枯枝拖平。就在他刚把夜里咳出来的血沫抠进湿土里埋好时,头顶的枯叶层突然传来一阵不属于林间野兽的窸窣声。
陆爷的动作瞬间僵死,右手无声地反握住苦无。
透过烂木板的缝隙,一双沾满黑泥的草鞋停在洞口外半尺处。是个落单的流浪忍者,正警惕地扫视四周,左手还攥着半只死兔子。这家伙显然也是在躲避暗部的搜查网,慌不择路地撞进了这片废墟。
草鞋在洞口前迟疑了一下,靴尖开始朝着烂木板的方向挪动——他看中了这个藏身地。
不能让他出声,更不能让他引来暗部。
陆爷连呼吸都断了,在这个流浪忍者弯腰试图掀开木板的刹那,他如同一条被踩中尾巴的毒蛇般暴起。破木板被顶飞的瞬间,陆爷的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苦无顺着下颌骨的柔软处毫无阻碍地捅进了大脑。
一击毙命。尸体无声地软倒。
陆爷用尽全力托住对方的重量,一点点将尸体拖进地下层,全程没让外面的枯叶发出半点多余的异响。
【技能掉落:敛息术(残缺)】
看着面板上弹出的低级技能,陆爷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将尸体塞进最深处的阴沟里,用烂草盖死。手打给的药粉只剩小半包了,他蘸着冷水在肩头薄薄铺了一层,剧痛像烈火般揉进骨缝。
疼得够狠,脑子反而更清。
从现在开始,任何多余动作都算亏损。
任何会暴露自己的习惯都得砍。
包括回木叶看灯,闻汤味,甚至想一乐那锅骨汤今天会不会比昨天更浓。
陆爷靠着土墙,把系统面板拉了出来。
三十个技能。
放前几天,他看见这排图标能乐得翻身。可今天第一眼看过去,他只觉得烦。
火属性,5/10。
亮了一半,黑了一半。
更烦的是昨晚那一瞬金火。
那玩意不只是没烧死暗部,也等于把他的档案往上提了一档。昨晚之前,他顶多算术多、路子野;昨晚之后,追踪报告里大概还得多加一条“不明火系异变”。
这不是涨面子。
这是涨悬赏。
昨晚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暗部要查的是“最近边缘地带有个术多得过分的野路子”。这类标签虽然烦,好歹还算宽。昨晚那一下以后,标签多半会变成“火系异变、会土遁、会感知、逃命路线极脏”。条件一旦具体到这个份上,搜查就不是撒网了。
是缩圈。
陆爷盯着那半亮半黑的进度条,脸臭得像被人当面抢了限定掉落。
“副本通关率五十。”
“还顺手把仇恨拉满了。”
系统当然继续装死。
他也懒得跟这破玩意较劲,只把三十个技能粗暴分了个先后。替身术、踏影步、查克拉细流感知、石甲、土流壁压最前,豪火球、凤仙火这些有前摇的全往后放。现在不是想怎么多拿一个、再多拿一个的时候了,而是要算如果接下来一个都摸不到,靠手里这些能不能活到倒计时归零。
答案不算好看。
但还能活。
前提是别再犯贱。
午后,搜捕真压过来了。
先是一声极轻的犬呜,然后是踩过湿叶的碎响。陆爷整个人瞬间贴死地面,调息法把呼吸压到最细,连喉结都不敢滚一下。
木板外有人压着嗓子开口。
“昨晚那道火痕,到这附近就断了。”
另一个声音更冷。
“报告里写了异色火。搜近点。”
陆爷后槽牙一下咬紧。
果然。
那团该死的金火,不光救了命,也把自己在对方眼里钉得更深了。
下一秒,一截苦无突然从木板缝里刺了进来。
离他小腿只差半尺。
陆爷指尖已经扣住替身术起手印,却又硬生生停住。替身一动,查克拉波动就会冒头;不动,最坏也只是挨这一记试探。
汗顺着太阳穴一点点往下爬,痒得发疯,他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外头那只忍犬低低嗅了两声,爪子甚至在木板边上刨了半下土。陆爷胸口那根弦绷得像下一秒就要断,已经开始算如果真被掀开,第一步该往哪边替。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低声道:“老屋潮气太重,味乱了。往北。”
忍犬被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