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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睁开眼,才算看清了世界(2 / 2)

我制定了一条最隐蔽、扰动最小的路线,全程绕开所有高阶畸变体的巡逻范围,避开所有会闹出动静的区域,像走钢丝一样,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节点上。

准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把星纹压到最慢,龙角、利爪、鳞甲全部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再次融成了风里的一缕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洞口。

全程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我提前三分钟绕开了一只正在巡逻的高阶畸变体,它刚拐过弯,我已经贴着墙根滑了过去,连它身上的气息都没惊动;我提前预判到头顶一块残片会掉下来,提前两步绕开,残片砸在地上扬起的尘埃,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路上遇到几只低阶畸变体,我顺着它们的视线盲区,像水一样滑了过去,它们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有个活物从它们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以前我是靠运气躲,现在我是靠本事绕。

不到半个时辰,我就站在了那间门卫室的红砖围墙外面。

手搭在围墙上,冰蓝色的光点轻轻一转,我瞬间确认了:围墙里面干干净净,没有畸变体,没有无序污染,秩序稳定得像一块凝固的光,甚至连熵墟的乱流,都吹不进这方小小的院子。

我轻轻一翻,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子里,连脚下的杂草都没踩弯一根。

门卫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有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子,一把竹椅子,墙角还有一个完好的铁皮柜子,桌子上甚至还有一个没碎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的红字。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这个世界崩碎前的最后一秒,安安静静,稳稳当当,没有厮杀,没有混乱,没有随时会掉下来的残骸。

我靠在门框上,长长地、悄无声息地吐了口气。

从诞生到现在,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不再是桥洞下的临时窝,不再是风里飘的尘埃,我有了一个真正能落脚、能安心喘气、能慢慢攒本事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点点把这个小院子,改成了真正的安全区。

我用指尖的星纹,顺着红砖围墙的砖缝,一点点注入我从残片里吸收的秩序,让围墙和整个残片的核心秩序彻底绑定,像给房子的围墙焊上了钢筋,哪怕外面的熵墟乱流再大,也冲不垮这方院子。我又用星纹在院子上空,织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秩序护罩,它不会挡住风,不会泄出半点气息,只会把无序污染和畸变体的感知,全都悄无声息地弹开,像给房子装了一层隔音棉和防窥膜,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住了人。

最后,我把自己的气息,和整个门卫室残片的秩序,彻底调到了同一个频率。

我就是这方院子,这方院子就是我。除非有东西把整个残片捏碎,否则永远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门卫室的竹椅子上,看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红砖地,指尖的星纹慢悠悠地转着,冰蓝色的龙瞳微微眯起,光点在瞳孔里轻轻跳动。

我终于在这片吃人的熵墟里,扎下了第一根根。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墙根发抖的小不点了。我会藏,会出手,会看清世界,会给自己找一个安稳的家。我有了在这片垃圾场里,稳稳活下去的底气。

老祖宗说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我又懂了一层。真正的强,不是你能打碎多少东西,是你能在一片混乱里,给自己搭一个稳当的窝,能在所有人都张牙舞爪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根扎深。

我抬眼看向熵墟的上方。

这一次,我的竖立龙瞳,穿透了那层灰蒙蒙的壁垒,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壁垒后面的世界。那是一片亮堂堂的、稳定的、一望无际的土地,有山川,有河流,有城镇,有袅袅的炊烟,秩序稳定得像凝固的阳光。

那就是磐石之庭,是所有像我一样的遗孤,都想去的地方。

我收回目光,重新靠回竹椅上,闭上了眼。

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的我,还没资格踏足那片土地。我要在这个小院子里,慢慢攒本事,慢慢解锁更多的能力,等我有足够的底气,再堂堂正正地,敲开那扇世界的门。

冰蓝色的光点,在我闭合的眼皮底下,安安静静地,越转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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