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卫室的竹椅上坐了整整三天,没出门,也没再去捡任何一块残片。
这三天里,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翻来覆去地复盘和那只高阶畸变体的交手。
从最开始的潜行偷袭,到被一尾巴抽飞,再到借着它的攻击完成自愈反杀,每一个细节,都被我用龙瞳里的12个解析光点,拆解得明明白白。我发现,从头到尾,我靠的全是本能——潜行是本能,出手是本能,就连最后借着攻击自愈反杀,也是星纹的本能反应。
我就像个只会做一道菜的厨子,只会悄无声息地捏碎畸变体的核心,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成体系的本事。之前遇到的都是低阶畸变体,一击必杀足够用;可遇到高阶畸变体,一旦偷袭失手,我就只剩挨打的份,能赢全靠运气,靠星纹刚解锁的自愈本事。
运气这东西,是最靠不住的。就像楼下早餐店不能天天靠路人多赚钱,得有自己拿得出手的包子手艺,才能长久开下去。我要在这片吃人的熵墟里活下去,甚至要走到那片磐石之庭去,就不能只靠本能和运气,得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能稳稳攥在手里的本事。
我走出了门卫室,站在院子的红砖空地上,闭上了眼。
我没有急着去想什么厉害的招式,只是一点点唤醒身体里的每一处部件:指尖可收可放的暗金利爪,膝盖处能自由切换的反关节结构,尾椎骨里能精准控衡的龙尾,皮肤下能吸光隐形、能扛住冲击的深紫鳞甲,还有能预判轨迹、拆解信息的龙瞳,以及能吸收攻击、无限自愈的冰蓝色星纹。
这些,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是我从诞生到现在,一点点解锁的、独属于我的东西。我的本事,从来都不该是照搬什么别人的武道,而是要把这些独属于我的部件,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一套最适合我的、最能控制扰动的、一击必中的拳路。
就像修鞋师傅,手里的锥子、线、剪刀,每一样都有自己的用处,要把它们用顺了,才能补好最难补的鞋。
我开始在空地上,一遍遍地打磨最基础的动作。
出爪,不是卯足了劲往前戳,而是顺着反关节后腿蹬地的力道,借着龙尾稳住的重心,把全身的力量,精准地聚在指尖那一点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能戳穿皮肉、捏碎核心,收放自如,连风都惊动不了。
闪避,不是慌慌张张地往后退,而是借着龙尾轻点地面的力道,反关节双腿瞬间切换重心,像一片叶子一样顺着风滑出去,脚步落在哪里,龙尾就跟到哪里,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连脚下的尘埃都不会踩飞。
格挡,不是用身子硬扛,而是用小臂上覆盖的鳞甲,顺着对方攻击的力道轻轻一卸,就像太极里的卸力,把对方的巨力,顺着星纹的流转,一点点吸进身体里,转化成自愈的能量,甚至是反击的力道。
我就像个刚学手艺的学徒,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最基础的动作,从清晨到日暮(虽然熵墟里没有日暮),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不用想,身体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得精准无比,连一丝多余的扰动都不会泄出去。
这套拳路,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震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它的每一招,都只为了两个目的:最小的扰动,最快的击杀,最稳的生存。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潜龙拳。
老祖宗说,潜龙勿用。不是不用,是藏着用,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把本事练硬了,等到该出手的时候,一出手,就要有结果。
练熟了潜龙拳的基础路数,我没有立刻去找高阶畸变体试手,而是先挑了几只落单的中阶畸变体,来验一验这套拳路的成色。
第一只中阶畸变体,是一只像巨型蜈蚣一样的怪物,浑身长满了镰刀一样的足,在残片堆里爬来爬去,感知力比低阶畸变体强了不止一倍。我顺着风滑到它身后,龙瞳瞬间锁定了它藏在头部下方的核心,反关节后腿轻轻一蹬,龙尾稳住重心,指尖的利爪顺着它身体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戳了进去。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甚至连它爬行的动作都没停,核心就已经被我捏得粉碎。它的身体像断了线的串珠,一节节软了下去,散成了无害的尘埃。
全程,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连它身边的尘埃都没晃一下。
我站在原地,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不是我厉害,是这套潜龙拳,刚好踩在了熵墟生存规则的点子上——在万象归衡的铁律里,越安静,越安全;越精准,越致命。
接下来的几天,我靠着这套潜龙拳,悄无声息地清理了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中阶畸变体。没有一次缠斗,没有一次失手,更没有触发半点万象归衡的反噬。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击必杀,杀完就走,绝不恋战,像个手艺精湛的剃头师傅,刀起刀落,头屑扫净,干净利落。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我摸到了一扇新的门。
那天,我在追击一只速度极快的中阶畸变体,它察觉到了我的气息,疯了一样往熵墟乱流里窜。按照我平时的滑行速度,根本追不上它,一旦它冲进乱流里,就会瞬间被撕成碎片,里面的秩序核心也会荡然无存。
情急之下,我把反关节双腿的爆发力催到了极致,龙尾在地上狠狠一撑,全身的星纹瞬间疯转,所有的秩序能量,全都聚在了脚下。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身边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轻轻折了一下。
我的身子,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前一秒还在十几米外,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那只畸变体的身后。指尖的利爪,精准地捏碎了它的核心。
那只畸变体软下去的时候,我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下,不是跑,是跳,是隔着空间的跳。就像你从巷子这头,直接一步跨到了巷子那头,不用走中间的路,快到连风都追不上你。